第715章 重回地表
血裔的反攻策略,並没有沿著任何教科书式的路径展开。没有正面衝锋,没有纵深突破,更没有对绿潮核心区域投去哪怕一瞥的试探。
他们从缺口涌出后,兵分两路,如一柄被劈开的楔子,沿著丘陵带的南北走向急速延伸。
目標极其明確——高地。
每一座高出周围地面五十米以上的丘陵山头,都是他们的猎物。
罗恩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血裔战术素养的来源。
那或许出自某个天才的灵光一闪,但对於血裔的体系来说,任何灵光一闪都是积累。
新一代战士在踏上战场之前,已经通过灵媒的“回溯”获取了前辈们积累的全部经验。
他们知道先锋藤在什么土壤条件下扩散最快,脊柱树幼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长到遮蔽日光的高度,母巢花的化学信號传递在什么风向下效率最高。
甚至还知道,在绿潮的前线与核心之间,存在一段约五到八公里宽的“响应迟缓带”。
这个信息至关重要。
绿潮的去中心化自愈系统虽然强大,但越靠近核心,修復越快;越远离核心,修復越慢。
丘陵带的南北两翼,恰好处於绿潮扩张的边缘地带。
那里的植被覆盖密度较低,自愈的响应最为迟缓。
在核心区域忙著修復西侧缺口的时候,边缘地带的防御力量被进一步抽调,形成了短暂的真空。
血裔就是衝著这个窗口来的。
每支先锋队由二十名战士组成,配备两名光匠和一名灵媒。
光匠的任务是在占领高地后,第一时间架设辉石镜。
灵媒的任务则更加关键。
他们负责在每一座被占领的高地上,种下迴响之树的种子。
种下后,它们会自动与核心的母树建立灵界联接,將新高地纳入血裔的灵魂备份网络。
占领一座高地,就等於在地图上多点亮一盏灯。
灯与灯之间的连接越密,网络就越坚固,血裔的生存韧性就越强。
“抢山头”的运动异常迅猛。
血裔在丘陵带上的机动速度,远超绿潮的响应速度。
原因很简单,他们在地下生活了数百年,对丘陵带的地质结构了如指掌。
採掘者们在漫长的矿道开凿过程中,无意间绘製出了一幅极其详尽的“地下地图”。
矿脉走向、岩层硬度、地下水分布、断层位置……这些数据全部被迴响之树保存了下来。
利用这些信息,他们可以从地下快速移动到目標高地正下方,然后从预设的出口中破土而出。
当绿潮的边缘植被还在迟钝地向高地方向延伸藤蔓时,血裔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山顶。
罗恩统计了一下,在反攻发起后的前五年(內部时间)內,血裔就控制了环形丘陵带中超过四十座高地,占全部可用高地的近六成。
每一座高地上,都竖起了辉石反射镜。
白天,反射镜將聚焦的阳光投射到山脚下的绿潮前线,形成一道道灼热的光带。
先锋藤在光带中枯萎、捲曲、碳化。
脊柱树的幼苗被持续的强光压制在萌芽状態,无法长出遮天蔽日的树冠。
这就是“日灼阵线 2.0版”。
与早期那种依赖单个聚光镜的粗糙防线不同,新版阵线是一个完整系统。
四十多座高地上的辉石反射镜,通过地下共振网络实现了联动。
当任何一个方向检测到绿潮的异常推进时,最近的数面反射镜会同时调整角度,將光束集中到威胁最大的位置。
可以把它想像成一张巨大的棋盘。
每一面反射镜都是一枚棋子,操控这些棋子的是深日城中的灵媒网络。
灵媒们通过迴响之树的根系,实时感知著整条防线的状態。
哪里的先锋藤在加速生长,哪里的脊柱树种子正在发芽,哪里的母巢花在释放化学信號……
所有信息都匯聚到灵媒手中,再通过共振网络转化为反射镜的角度调整指令。
这是一套集感知、决策、执行於一体的半自动化防御体系。
罗恩仔细审视著这套系统的运行数据,內心的感受有些复杂。
自己设计了恆星碎片、迴响之树、辉石矿脉的分布。
可日灼阵线 2.0版的构想和实现,完全是血裔自己的创造。
“集体记忆,加速了他们的军事进化。”
他在笔记中写道:
“迴响之树充当了『经验倍增器』,每一代人的成果,都完整地传递给了下一代。”
“没有遗忘,没有断档,没有因为某个关键人物的死亡而导致的知识流失。”
“这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他们种群数量有限的劣势。”
他停下笔,又补了一句:
“问题在於,这种依赖集体记忆的模式,是否会抑制个体的创造性思维?”
“当每个人都能获取前辈的全部经验时,还会有人选择另闢蹊径吗?”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需要更长的观测周期。
他將笔记收好,重新將目光投向微缩星球。
高地攻防战还在继续,但大局已经渐渐明朗。
绿潮在低地的林荫地带,依然拥有压倒性的生態优势.
那里先锋藤密度极高,脊柱树的树冠层形成了遮光穹顶。
在这种环境下,强攻低地,无异於自杀。
血裔在高地的优势同样牢不可破.
充沛的日照、辉石反射网络的交叉火力、以及来自地下共振网络的后勤保障。
绿潮的先锋藤在攀爬高地斜坡时,会暴露在集中光束的持续照射下,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一。
进攻高地,同样徒劳无功。
一个有趣的战略均衡,就这样自发形成了。
绿潮退守低地,血裔据守高地。
双方各自占据著对己方最有利的生態位,在漫长岁月中维持著一种紧张却稳定的对峙。
“这像什么?”
阿塞莉婭突然开口。
“像什么?”
“用你们人类的战爭术语来说,这应该叫持久战。”
罗恩失笑:“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词的?”
“跟了你这么多年,总会学到些奇怪的东西。”
龙魂的语气带著些许无奈:
“不过说真的,这种均衡能维持多久?植物的耐心,可比你的血裔要长得多。”
………………
公共伺服器这边的阵地爭夺战进行的如火如荼时,乱血世界这边,红鉤的租借期也接近了尾声。
本来罗恩是准备自己派一个虚骸投影过去的,但希拉斯这次却主动请缨。
按照他的说法,如果他们没有取得足够科研成果,自然会让罗恩去“友好交流”一下。
但如今既然有了成果,便不需要用那些不体面的方法了。
於是,在心臟氏族祖地的接待大厅中,希拉斯便和阿尔卡迪诡异的相坐无言。
两人之间的茶几上,还摆著一样格外引人注目的东西。
一只敞开盖子的木箱。
箱中整齐排列著三十支试管,每支管內都盛著微微泛光的淡粉液体。
那是一整箱“红弦”药剂。
在木箱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锦盒。
锦盒內衬著丝绒,三枚深红的弧形物件安静躺在其中。
它们的形状与红鉤极为相似,大小却只有原版的三分之一。
仿製品,阿尔卡迪的目光在那个锦盒上停留了很久。
他拿起其中一枚仿製品,放在掌心中缓缓转动。
冰凉的触感从手心蔓延到指尖,紧隨其后的是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魔力脉动。
那脉动的韵律,与红鉤如出一辙。
只是弱了许多,持续的时间也短了许多。
但那个频率是对的。
心臟氏族其实自己也有仿製品,当初埃里克斯用的就是。
但那些仿製品的製造过程极其困难,需要消耗大公本人的“源血”作为核心材料。
每一份源血都是当代大公生命力的直接转化,不可再生,用一分少一分。
因此,在漫长的时间里,心臟氏族总共也就积攒了寥寥不到十枚仿製品。
而且全部是一次性的,用完即毁,无法回收。
可黄昏城只花了二十多年,就拿出了三枚。
虽然同样是一次性的,效力远不及真品,但这中间的效率差距……
阿尔卡迪的手指微微收紧。
“德莱文副教授。”
他將仿製品放回锦盒,语气不紧不慢:
“你们这是在给我看成果,还是在给我施压?”
希拉斯的镜片上反射出冷光:“两者都有。”
他的坦率,让阿尔卡迪挑了一下眉毛。
“阿尔卡迪阁下,我直说了。”
希拉斯从公文包中取出一迭装订整齐的文件:
“这些仿製品的研发过程中,红鉤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我们需要红鉤作为『频率参照物』,来校准每一批仿製品的对冲参数。”
“没有它,我们的研究团队就是失去了灯塔的航海者——依然在前进,但每一步都可能偏航。”
他打开文件的第一页,上面是张清晰的时间线图表:
“如果现在收回红鉤,我们的量產计划將直接中断。”
“已经取得的所有进展,无论是药剂配方、仿製工艺,还是对冲频率的资料库……虽然已有的数据不会消失,但后续优化和叠代將变得极其困难。”
他翻到第二页:
“但如果再延期个二十年……”
他取出另一份更加厚实的文件,递到阿尔卡迪面前:
“我们承诺在延期期间,每年向心臟氏族免费供应十份红弦药剂。”
“此外,一旦量產技术成熟,心臟氏族將获得优先供应权,以及技术分成的固定份额。”
他指向合同中某一页的具体条款:
“供应权不设期限,分成比例隨產量梯度递增。年產量越高,氏族的分成越多。”
“换句话说,联邦的研发越成功,心臟氏族越受益。”
希拉斯看著对方面色的微妙变化,淡淡一笑:
“阁下,这不只是借用一件圣器的报酬。”
“这是让心臟氏族从『守护旧圣器』变成『持有新產业』的机会,红鉤的价值在於它蕴含的知识,却非它占据的凹槽。”
阿尔卡迪放下文件,靠回了椅背,没有急著开口。
沉默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然后他伸出手:“应该有合同吧,可以先给我看看吗?”
希拉斯鬆了一口气,知道这次谈判已经稳了。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文件,递了过去。
阿尔卡迪拿起合同,开始逐字逐句地审阅。
希拉斯没有催促。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著那壶血茗茶。
茶汤入口时有一股轻微的涩感,回甘却绵长而温润。
很像心臟氏族的处事风格:第一口总让你皱眉,后味却让你忍不住再品一口。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阿尔卡迪合上了最后一页。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跡在纸面上晕开的瞬间,整间接待大厅的空气似乎都轻了一些。
“延期二十年。”大公將合同推回到对方面前:
“这件事情的对外解释,会由奈杰尔负责。”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措辞:
“就说……心臟氏族高瞻远瞩,主动投资未来。”
语气中那丝自嘲,细微到几乎不存在,但希拉斯还是捕捉到了。
附魔师推了推眼镜,將合同收入公文包中。
“合作愉快,阿尔卡迪阁下。”
“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时,比起上次的一触即分,多了些力度。
………………
消息传出后的第二天,心臟氏族內部的保守派果然炸了锅。
上次唱反调的老侯爵发了一通不短的牢骚,当然,不敢当著大公的面。
他拍著桌子,杯中酒液溅了出来,在桌布上留下一片湿痕:
“又延期?还是二十年?”
“大公这是打算把红鉤当嫁妆送出去不成!”
亲信们面面相覷,没人敢接话。
他骂了一阵,渐渐消了火气。
理智回笼之后,便让人去打听延期的具体条件。
当仿製品红鉤被送到面前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老侯爵拿起一枚仿製品,在掌心中反覆摩挲。
和大公一样,他也能感知到那个与本体红鉤同频的微弱脉衝。
“这……”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们真的做出来了?”
“是的。”匯报的亲信低著头说:
“虽然也是一次性的,效力远不如真品……但频率完全一致。”
老侯爵把仿製品放回锦盒,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很长时间后,他对身边最信任的副手低声说了一句:
“也许……阿尔卡迪那个老狐狸,確实比我们看得更远。”
几乎是在红鉤延期谈判敲定的同一时期,乱血世界的南方和西方正在经歷一场混乱的权力重组。
爪氏族和翼氏族的大公在黄昏城之战中双双陨落。
按照血族传统,大公之位需要继承前任的源血,才能成为新的大公。
可问题在於,英格丽和费斯在进行四段变身时,已经被艾登的决死指令彻底摧毁了自我意识。
他们的死亡不是战死,是自毁。
这意味著没有留下遗言、没有指定继承人、更没有一具完整尸体可以用来进行源血提取。
权力真空,这个词在血族社会中一旦出现,所有潜伏在暗处的力量都会蜂拥而至,试图填补那个空洞。
爪氏族的情况尤为惨烈。
英格丽在位时是个铁腕统治者,靠著弒杀亲姑母上位,对內部异见者从不手软。
这种高压统治,在她活著的时候確实有效。
但她一死,被压制了这么久的矛盾就像堤坝被冲烂,洪水滔天。
六个侯爵各自为政,其中三个宣称自己拥有“嫡系继承权”,另外三个则乾脆表示不认同任何现有继承顺序。
围绕大公之位的爭夺,短短几年就演变成了区域性內战。
翼氏族的情况稍好些,但也只是稍好而已。
费斯在临终前恢復过短暂理智,那句“谢谢你,年轻人”被不少血族记了下来。
有人將这番话解读为“费斯大公对拉尔夫大巫师心悦诚服”;
也有很多顽固派认为这不过是临终囈语,不能代表任何政治態度。
两种解读各执一词,背后站著的是两派截然对立的政治力量——亲联邦派和独立派。
罗恩將指令发回黄昏城时,米勒在通讯中匯报了前线的复杂局势:
“爪氏族那边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几个自称正统的侯爵各自拉起了队伍,领地被分成了四块,还有一块是几个伯爵联合占据的『中立区』。”
“翼氏族表面平静,暗地里也在角力。
目前最有实力的候选人有两个,一个是费斯不知道多少代的侄孙,另一个是他的旧部將领纳。”
“两边都在等我们表態。”
罗恩听完匯报,沉思了片刻。
他现在本体不在乱血世界,不太想花费太多时间和力量去直接现身干涉。
若是自己过度强势,也会让黄昏城看起来在“瓜分战利品”,那会引发其他中立势力的警觉和反弹。
“联繫希尔达。”他做出了决定:
“请她出面,帮我们物色两个合適的人选。”
“条件是:第一,对黄昏城友善但不过分依赖;
第二,有足够的能力稳定局面;
第三,不能是那种野心太大的类型。”
“说白了,太听话的没大用,太有主见的也麻烦。
就找那种『聪明到知道合作比对抗更有利,又不太愿意当附庸』的。”
米勒在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拉尔夫,你这个標准,还真不好找。”
“所以才要让希尔达来帮我们找。”罗恩的语气中带著篤定:
“她在乱血世界活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比我们想像的多得多。”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在这件事上最先伸出援手的,居然是阿尔卡迪。
消息在一周后的例行匯报中提到。
“有个有趣的情况。”
米勒同样觉得很意外:
“爪氏族那边,有两个原本势均力敌的侯爵突然停火了。”
“原因是其中一个收到了心臟氏族某位长老的私人信件,信中『善意提醒』他,继续內斗只会让黄昏联邦有更多藉口介入。”
“另一个则被心臟氏族的贸易伙伴『无意间』透露了一个消息:黄昏城已经在考虑直接接管爪氏族的北部矿区。”
“两个人一合计,与其让外人得利,不如先达成停火,联合推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人选。”
“翼氏族那边也差不多。
阿尔卡迪通过一个旧日好友,向费斯侄孙那边传递了一个信號:
心臟氏族愿意在『適当的时候』承认他的大公地位,前提是他在就任后与黄昏联邦保持『合作关係』。”
米勒的声音微微压低:
“阿尔卡迪的手法很老练,没有直接出面,信息传递都是通过第三方完成的。”
“如果你不知道內情,根本看不出心臟氏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帮了大忙却不邀功,只默默地做,用行动证明自己诚意,而非嘴上说说。”
罗恩摸了摸下巴。
阿尔卡迪这傢伙……確实是个老狐狸。
红鉤延期的谈判之后,对方显然重新校准了自己氏族的战略定位。
与其在黄昏城和旧势力之间摇摆不定,倒不如索性把筹码押到一边,然后用实际行动来巩固这层关係。
他选择的方式也很聪明——不爭功、不揽权、不留把柄。
静悄悄地在关键节点上施加影响,让事態朝著对各方都有利的方向发展。
这种看不见的援手,往往比明面上的支持更有分量。
因为它传递的信息是:我没有表演,我在做事。
和战爭前希尔达所做的一样,信件里什么客套话都没说,却带来了足够多的情报。
“看来红鉤延期之后,他终於想通了。”
罗恩评价道:
“与其跟我们若即若离,不如深度绑定,把自己变成我们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那我们怎么回应?”米勒问道。
“不用特意回应。”
“他帮忙帮得这么隱蔽,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感谢,反而会让他在心臟氏族和保守派內部难做,继续保持现有的合作节奏就好。”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过,下次奈杰尔来的时候,让艾薇多准备一份茶点。”
“就用那种他第一次来黄昏城时喝过的、带薄荷味的那种。”
米勒在通讯那头轻笑出声。
“明白了。”
两大氏族的权力重组,在阿尔卡迪和希尔达两个大公的调停下,很快就尘埃落定。
爪氏族的新任领袖是英格丽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在先前的內斗中保持了谨慎的中立,既没有站队任何一方,也没有表现出过於强烈的野心,上位得到了多方势力的默许。
希尔达在幕后提供了“道义”上的支持,心臟氏族通过那些隱秘的关係网为她扫清了几个关键障碍。
黄昏联邦这边,则在她就任后的第一时间派遣了外交使团表示“欢迎与合作”。
她本人的態度也很务实,据说接受大公之位时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不要报仇,我要活下去。”
翼氏族那边,最终由那个费斯的侄孙成功继位。
他比对手年轻了整整三百岁,但在政治手腕上却成熟得让人意外。
就任演说中没有提及任何“復仇”或“清算”的字眼,反而用了大量篇幅描绘翼氏族“重建与復兴”的愿景。
核心信息只有一个:向前看。
两大氏族的稳定,为整个乱血世界带来了一段久违的喘息期。
联邦的框架在这段时间里进一步完善:
贸易通道开放更多,跨氏族人员流动猛增,甚至出现了保守派贵族与黄昏城这边的联姻。
虽然这些联姻更多是出於政治考量而非浪漫情怀,象徵意义却不可忽视。
………………
黄昏城,药剂生產中心。
塞德里克站在合成车间的观察窗后,看著流水线上的培养皿。
每一个培养皿中,都盛放著一份处於合成阶段的红弦药剂前体。
希拉斯在一边翻看著检测记录,满意的点头:
“这一批的稳定率比上一批提升了近七个百分点。”
“还不够。”塞德里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条流水线:
“百分之四十二,说明每十瓶里有將近六瓶是废品。”
“从学术角度看,这已经是了不起的突破;
可从量產角度看,这个废品率会直接吃掉利润。”
塞德里克双手插兜,再次迈进了通往实验室的电梯:
“不过……伯爵级和以上的有效持续时间延长了,这个进步的意义比稳定率更大。”
对比心臟氏族传统的“红鉤加持”,红弦药剂的优势是碾压性的。
唯一的瓶颈,就是產量和成本,这就是他们接下来要持续推进的了。(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