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俄国落后的社会形态只有这个办法
尼古拉听了以后,还是有他的想法。因为保罗在他刚记事时就被密谋集团杀死,他和保罗缺少彼得三世的关注一样,对父亲的行为总是有些憧憬的。
只不过因为母亲、兄长、姐姐们和老师的存在,他的行为会比较克制,不会那样行事乖张。
父亲因为改革被杀,这是索洛维约夫正式担任他老师以前,已经通过贵族们的闲言碎语知道了真相。
等到索洛维约夫和马拉分别教给他政治、军事和法语,他又能够自己阅读,通过各种文件和书籍知道部份真相。
在乡村巡视的时候,农奴们发自内心的爱戴他,是因为他的父兄,倒不是因为祖母曾经开疆拓土。
他们说的都是两位先帝的仁慈,保罗雷厉风行给他们第一次有了宽限和休息日,亚历山大作为弥赛亚庇护他们。
当然了,皇兄后期是无能为力,他很多情况下都是演的。
但是他留给自己的大臣和将军,不少都倾向于改革,阿拉克切耶夫则是沙皇旨意的执行人。
“陛下,您在想什么?”
“我们提到了解放农奴,有一天,会不会还要去解放农民,又要解放工人呢?”
索洛维约夫听到这里,就要做两方面的准备了。
尼古拉可能是真的要改变一些什么,但是他作为统治者,天然的就会对于威胁自己统治的要素有些防范。
不管是那些资本家,还是工人阶级,这是阶级立场和统治者的角度决定的。
他这么问,索洛维约夫也只好比较谨慎的提出一些看法。
“陛下,您应该还有些忧虑。”
“就是您说的剥削,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如果从工人的劳动成果抽出来一部分,那些资本家应该就会抗议。可是工人要是拿着微薄的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他们就会像是斯捷潘·拉晋和普加乔夫一样起来,那些哥萨克和农民,过去曾经在伏尔加河流域横行。”
“是的,陛下。但是怎样应对,还是要取决于您?”
“我想应该召开大会,不管是你一直建议的国家杜马,还是枢密院的会议,都要有个结果。”
“可是这之前,应该有充分的准备。陛下,您应该考虑好,可能会面对什么困难。我想英国人通过天主教法案和爱尔兰人法案时,女王所采取的态度,就是一种解释方法。”
“您是说夏洛特女王通过克拉伦斯公爵向保守党提出建议的那件事?”
“是的,陛下。总是会有不配合的人,他们投出反对票太多,这个法案就不会通过。好在我们现在还没有立宪,您作为君主,陛下,我想可以决定任何事情。”
虽说给俄国的贵族们放了权,可是尼古拉手上拥有军队,贵族们对他的支持,也因为对奥斯曼帝国和波斯的大胜而到达顶点。
现在是拿破仑战争的胜利以后,俄国最好的改革时机。
可惜的是,1816年以后的亚历山大,当时对于改变现状,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想法,他那个心如死灰的状态,索洛维约夫经常被外放,也搞不清楚他的看法。
现在这一次机会,可以说是主动改革的最好时机了。
总不能外界的环境倒逼着俄国人来选择一个新的君主吧?
那样的情况,就很糟糕了。
索洛维约夫自己也会忧虑的,尼古拉最后的决定,到底是什么。
“按照您的设想来做,固然是好的,我们在解放农奴的问题上,可以达成一致,如果有谁反对,他们就应该被送到西伯利亚去。”
“陛下,不见得要送到西伯利亚去。”
“那么送到北美?”
“总之给他们可以有些惩罚,但要按照过去的办法,可以将他们驱逐出境,等到反省过了再回来。”
索洛维约夫这么一说,尼古拉倒是想起来瓦西里亲王,索洛维约夫的岳父大人,当年就是被父皇赶出彼得堡,到萨克森住了几年,这才返回了俄国。
当然,这个办法也不妙,因为一些反对派就是跑到国外去不回来了。
这种事情,在俄国已经是一种大家都很熟悉的惯例。
“您要是把他们送出去的话.”
“要是还敢反对,那就没收他们在国内的财产,我们的很多贵族,他们如果没有了田产,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另外,还有一点,打击一些贵族,总能让农民觉得,皇上是站在他们一边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索洛维约夫要是在法国或者英国,大概做什么事情都会更顺利,因为他们的各项制度更完善一些。
在俄国,就要把条条框框都规定好了,这样才能让他们执行下去。
原因么.
俄国人没有鞭子和规矩,有时候他们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索洛维约夫自己都很有感受,他经常发现下级军官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甚至需要他这个总司令面授机宜。
1799年是这样,1812年是这样,前不久跟着索洛维约夫南征的军官们也这样,这个毛病如果继续下去,大概1945年都会存在。
前提是那一年,真的要发生什么事情。
但没收贵族的财产,这一条还是很有用的,甚至可以拍卖或者分割,这样可以提供一些财政收入,用于补贴一个地区。
过去有伊利亚·托尔斯泰伯爵在喀山欠下了50万卢布债务,以后还会有别的事情。
总之,对于俄国来说,那是一定要依法治国的,哪怕有时候一些事情,只不过是面子上的事情。
两人又在办公室里讨论了很长时间,到了下午,尼古拉又请来了斯佩兰斯基和科丘别伊,此时自由派的老资历,也就是他们经验最为丰富了。
斯佩兰斯基本人还是亚历山大时期改革的操盘手,他看到索洛维约夫的建议,却有些皱眉头。
“您的构想没有问题,可是这样必然会带来问题,新划分的资产阶级一定会有更多的要求。我也是老伯爵的女婿,咱们这个家是商人出身,商业就是比农业更容易积累财富。他们拥有了更多财富以后,也会寻求话语权。而且您发现了这个规律,他们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
“斯佩兰斯基,您为什么这么说?”
“陛下,以我们这些文官的经验,不可能都像是色雷斯亲王这样,他居然懂经济,而且懂得自己的本职工作,很多事情都能做好。一些‘资本家’,只知道他们的利润是从哪里来的。”
“或许可以这样说,”科丘别伊补了一句,“你得教给他们这些知识,他们才会理解,斯佩兰斯基伯爵和我,都是长期负责行政的文官,自然知道其中奥妙。色雷斯亲王的提议很有价值,这很有意义。我们要那些蠢家伙上交他们的利润,可能很多人都会抗议,他们也没读过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更没有色雷斯亲王这一次提出来的新理论。”
“他们只会觉得,皇上要他们交更多的税,还转移支付给工人加工资,把工人还当作农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帮助陛下做的事情,很多就白费了。”
斯佩兰斯基毕竟是教会学校的穷学生出身,和其他文官不一样,他还对底层有很大同情心。
因此,也就说出了这番话。
尼古拉坐在那里的时候,又看看索洛维约夫。
“亲王,您的看法呢?”
因为是两个高级文官和一位陆军元帅特级亲王在这里,尼古拉说话的时候,就和索洛维约夫略微保持关系,反而提到了他的头衔。
“那些蠢材,确实不懂这个。我们要这笔钱,是要工人有保障,这样工人才愿意干活。不然的话,就像是英国的工人那样,破坏机器,组织罢工,甚至游行示威,给威尔士亲王的马车扔石块。”
这一点,无疑是需要各位长官认识清楚的。
还是尼古拉自己发话了:“至少农奴和市民,都是自发爱戴沙皇,也就是朕的。他们知道,我能够为他们做主,这就足够了。”
尼古拉对于自己的责任,还是很清楚的。
“陛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和斯佩兰斯基伯爵也支持改革,因为陛下您很有决心,让所有人将来都收获幸福。”
“如果改革能成功,我也会决心大赦。”
尼古拉提到这一点,倒是让索洛维约夫放心下来。
他认为十二月党人的做法不对,但是没有把这些人都看作是境外势力的鼓动,自己的大女婿此时已经脱罪恢复了军官和贵族身份,只是因为参与了彼得堡当年的活动,没有了政治前途。
不过以他的身份,在家里帮助索洛维约夫做些管理,还是没有问题的。
“陛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有罪的人,还有他们的家属,都会感谢您的仁慈。”
科丘别伊说这话最合适,索洛维约夫的女婿、侄子和很多部下都牵扯其中,斯佩兰斯基在西伯利亚改革时的副手,现在还被软禁不得外出。
他这边明面上牵扯的亲友,关系就要疏远的多,他来说话很合适。
看着这几位重臣这样发言,尼古拉也就放心下来。
他总算是有了决心,按照索洛维约夫的设想,要把这个计划交给枢密院讨论。
但是,剩余价值的部分,尼古拉没有公开拿出来讲。
他总算有一点像他大哥,一些东西会保密,这事儿总共就五个人知道。
他们四个以外,是卡佳在家里看到了索洛维约夫的手稿,皇太子的乳母,当今的首席宫廷贵妇,对于丈夫一向是无条件支持的。
说起来可能有人会不信,就是皇后在那些十二月党人的妻子和女友们来请愿的时候,当着丈夫的面,支持她们的想法,并且表示自己在这种立场下,也会追随丈夫的脚步。
一方面支持了尼古拉,一方面也对这些贵族女子表示同情。
嗯,这个年代的贵妇们,都有点这个调调。
索洛维约夫回家以后,如释重负,毕竟尼古拉在小圈子里最后同意了他的改革计划,这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米什卡,到底怎么样了?”
“陛下同意我的计划了,这就是好事。啊,一直以来,我都是受到先帝的关照,总是想要报答他的知遇之恩。他没有做完的事情,总是要在我手里,帮助陛下来完成。”
“我也会支持你的,而且好消息是”
“经过两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你也知道,我怀孕的时候,肚子从来都很明显。”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是上帝.”
虽说索洛维约夫是个无神论者,他去教堂都是陪老婆、岳母、女儿、儿媳妇、小姨子贵妇和贵族小姐们愿意去教堂,但他这个时候还是说出来了。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先抱一个,从我们结婚以后,我经常在外面,我也希望能够一直陪伴你,陪伴孩子们。”
嗯,老夫老妻还能亲昵起来,也是索洛维约夫被老婆吃的死死的,他就是容易被年轻的俘虏,而且卡佳明面上允许他和情人们保持关系。
实际上问题是,她和米赫丽玛是最年轻的两个,后面一直没有新人加入。
索洛维约夫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他有时候也会相信征兆,要是做事情顺利的话,身边也总是会有好事。
卡佳最终确认怀孕,也是她和米赫丽玛带着几个半大丫头洗澡的时候发现的。
还能注意到,她的头发也只是刚刚擦干,米赫丽玛大概这会儿还带着几个女孩在水池里泡着呢。
“那么,你能够留在家里了?”
“陛下给了我最新的任命,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在军队,也不是帝国总理,是国务委员会的”
从字面意义上来说,索洛维约夫现在是“委员长”,但他不是光头,还长着浓密的金发,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多了很多白头发。
他和老婆结婚以后,夫妻感情也很和谐,而且也没有胡乱发誓。
“这样的话,你不会离开彼得堡了?”
“至少大部分时间是这样,我虽然不喜欢开会,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做,至少我每天都能回家来。”
“这样就很好,至少孩子们能够看到父亲在他们身边。”
“是啊,我还要说,也是为了他们将来的幸福。”
枢密院这关,也是有些风险的,但沙皇已经同意的事情,那里最后大概也要鼓掌通过。
再往后,就是要真正的开始改革。(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