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索洛维约夫给地主和农民划成分

    奥斯特曼-托尔斯泰是1825年的十二月党人起义以后离开俄国的，他去瑞士也称是为了照顾体弱多病的妻子，但索洛维约夫多少通过叶尔莫洛夫，知道了一些情况。
    他们两个关系最好，因此经常通信，奥斯特曼-托尔斯泰就是因为对于现状不满，以及对十二月党人的同情离开的。
    从保罗沙皇到现在，从沙皇本人再到青年贵族，还有斯佩兰斯基这样的中坚官员，两次改革和一次武装行动，都没有能够改变俄国的现状。
    现在，从君主到文官，再到军队，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尼古拉决定，现在要采取行动。
    他派人到索洛维约夫那里去，也是带有这个目的。
    索洛维约夫自己，就关在书房里，开始考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当然是希望新技术的发展，能够解放农奴，至少也要把土地所有的模式改进。
    卡拉姆津死后，就再没有人能够在论战上代表保守派了。
    虽然索洛维约夫之前一直是军人身份出现，但是他和那位“俄罗斯历史学家”之间的交锋，实际上也是不落下风的。
    因为他批判了卡拉姆津对俄国历史的态度，农奴制本身带有庇护和效忠的关系，而戈东诺夫以来的农奴制，是俄国在留里克王朝结束以后的混乱时期以后确立的，这一种农奴制反而不是俄国的传统。
    索洛维约夫准备用这个作为论据的话，在枢密院的老爷，大概还真没人能够说的过他。
    因为他们知道了历史事实，都是彼得大帝改革以后，到此时不过也一百多年。
    但彼得大帝当初要做的，也是要俄国的全民服役，贵族作为军官，农奴作为士兵，士兵的上升通道虽然有限，但是在这个环境下还能够有一定的庇护。
    可是彼得大帝死后，这个体制又变化了，在女皇时期，从发动政变以后，俄国的贵族势力就在不断地增强，只不过因为君主制的存在，以及女皇的宠臣总是变化，也产生了一系列的更替。
    但贵族现在的权力，从彼得三世以后，就已经尾大不掉。
    甚至索洛维约夫一直以来怀疑，亚历山大知道改革会触动很多贵族的利益，因此他在统治晚期转变了方向，甚至长期不理朝政。
    这个烂摊子，最后还是要尼古拉和自己来解决，这一次有军队作为后盾，就是最后要用刺刀逼着这些大贵族去完成农奴制改革，顺道再把那些有反对声音的农民清理掉，就是一个快速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这样又太暴力了，俄国需要的是稳定，用刺刀强行通过的改革，最后可能会带来强势的反弹。
    不过好消息是，沙皇本人下定了决心。
    于是索洛维约夫根据此时的情况，要给尼古拉写一份备忘录，实际上是他在克里米亚时候那一套方案的补充。
    这里面的重点，就是地方对农奴的有偿徭役，这样来完善道路网。
    主要的省分，要改善交通也就要看看地方上的那些道路。
    俄国的道路之烂，虽然有环境因素，可是地方省督们干的事情，确实也一言难尽。
    要整顿吏治，索洛维约夫这样一下子管几个省区和大总督倒是可行，但是也意味着这个人要受到信任，对于改革执行到位，在沙皇的体制下还要忠诚。
    如果放在罗马，索洛维约夫一个人相当于拿着凯撒双倍的行省，三倍的兵力在南方镇守，这样的总督，是不会让人放心的。
    也是因为索洛维约夫自己清楚，他希望做的事情，因为缺乏志同道合的一群同志，他是很难把事情给做好的。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这个国家推行改革，但是也要按照几个步骤执行。
    在俄国快四十年，他已经是这边俄国贵族的形状了，只不过不喝酒而已。
    因为利益相关，他就是推进下去，也要和几个方面的人对抗。
    甚至于之前支持的大贵族，可能也会因为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最后请愿反对。
    到时候，作为君主的尼古拉，他的所作所为，就很重要了。
    不过好消息是，尼古拉他不姓赵，在兄弟里也不是排行第四，而且也不会拿大臣出来顶缸，也不会暗地里搞事情。
    这么说，对于赵官家们，就太不友好了。
    尼古拉对于自己的老师，那是绝对信任的。
    几天以后，他就收到了索洛维约夫的一份修改的备忘录。
    在家休息了不到一个月，索洛维约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本来他自己说了，要和妻子过一段快乐的时光，现在也只能食言。
    此时作为色雷斯亲王的索洛维约夫，他的官职只有国务委员一项，但是权势却超过以往，谁让沙皇很信任他呢？
    从这份备忘录里，尼古拉也能够看出来，索洛维约夫对于地方势力反对的担忧，除此以外就是给农奴一定要分配到土地，但是因为各地条件的不同，一定也会出现分配不均。
    有得到好地的，也就有得到烂地的。
    除了这方面，各自的土地和住宅在不同区域，也可能带来问题。
    在中国，你家的祖坟要是在别人家的地块里，换地的时候还得商量着来呢，中国的农民一贯是保守的，在这方面就是传统的农业有了很大的变化，也可能不会改变。
    索洛维约夫在俄国也看到了类似的画面，他解放自家的农奴，倒是非常轻松。
    因为农奴们都知道老太爷、大老爷和少爷们都是对他们好，在自家分出来了地块，给他们每人都分配了自留地和牲口，马匹在村社里是公用的，老爷仍然会定期购进马匹充实村落的马厩。
    但这是他自家的地块上，实际上这种村社倒更像是集体生产，只不过是老爷仍然持有庄园中的土地，而农奴们在获得自由以后各自也开始给自家干活。
    索洛维约夫通过掌握牲口和一些重要生产资料的分配，在自家的释放农奴当中，仍然享有着威望，他们三兄弟当中，两个弟弟都是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土地，还有他们开始担任官职时赏赐的田产。
    索洛维约夫的土地，一部分是妻子的嫁妆，另外的基本上都是各种形式的赐田，因为他的军功实在是不能简单用赏金来衡量，因此获得的田产村庄，也多的离谱。
    甚至有一部分，还是最近尼古拉根据他特级亲王的身份，又从梁赞和莫斯科的国有土地中划拨赏赐给自己老师的。
    这一部分田产，也是索洛维约夫准备改革的试点。
    因为他不属于私产，在他本人去世以后，还是国有土地和农奴土地混合的部分。
    要把这些土地，分配给农民，然后按照土地来征税，实际上还要根据田产的等级，索洛维约夫想到了要给农民划定成分。
    甚至连地主和大贵族也是.
    尼古拉看了以后，还是有些迷惑，为什么要划成分呢？
    他读书虽然多了，但是没有理解索洛维约夫的构思。
    这样，他就叫副官到小冬宫办公室来。
    “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去库图佐夫堤道，请色雷斯亲王到这里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是，陛下。”
    索洛维约夫这会儿在家，他给妻子把脉的时候，也大概能够推测出来卡佳的身体很健康，但不能确定脉象就代表着有孕在身。
    这还是他跟着自家聘请的老中医学的，现在他的私人医生在百万街4号开起了药房，那个原来是西药房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半中医诊所，一半是西医药房的格局。
    他自己呢？
    有时候也喜欢开一些中药，不过都要问问医生，这些补药是否可用。
    用砒霜这种事情，他是干不出来的。
    “这样感受脉搏，也不能确认啊。”
    “是的，卡佳，不能确认。”
    “真希望再有个孩子，萨莎也能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可是最小的孩子怎么办呢？”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卡佳和米赫丽玛要是先后怀孕，萨莎和哥哥姐姐们年龄有差距，她可是有两个娃娃，某种意义上实现了娃娃自由，没什么比自己的弟弟妹妹更好玩的了，还能互动，比起来爸爸买的娃娃更有意思。
    “他们还可以抱侄子和外甥啊！”
    想想这样也有趣，索洛维约夫一家子，要是这么生下去的话，分割家产也是麻烦事。
    虽说他在欧洲的私生子们，各自都在母亲那里能够得到家产，但家里的孩子更多，大概分到手的时候，女孩们出嫁带着嫁妆也就罢了，男孩们当中，年纪小的分到的就会少一些。
    但他现在没时间想这个，尼古拉的副官又来了。
    “阁下，皇上要您去小冬宫面谈。”
    “等一下，我换好了衣服就过去。”
    索洛维约夫还是更习惯骑马前往，他骑着的已经是保罗赐给他那匹奥尔洛夫马的孙子了，第一代的白马已经不在，第二代的白马在马厩里养老。
    在路上看到他的贵族，有些人在他年轻的时候，就熟悉他的身影。
    现在也有些变化了，虽然还是那个索洛维约夫，但是已经从青年变成了老将，帝国的柱石，特技亲王，陆军元帅，拿满了俄国所有勋章，再奖励他只能是赏赐物品，或者将来可能还要单独增加个什么荣誉了。
    然后今天当值的，还是他的三儿子。
    “廖瓦，今天怎么是你在这里当值。”
    “父亲，轮班也到我了。”
    比起来其余的儿子，列夫的块头就大的多，他是在北京出生的，一路上倒也没影响到他在娘胎里生长，生出来以后在船上也很健康，能够长成这样身材高大的近卫军官，索洛维约夫也想不到。
    他们家小个子比较多，索洛维约夫自己作为近卫军军官的时候，和儿子现在比起来，都是小鸟依人的。
    更何况，家里唯一一个近卫骑兵军官，就是老三，在近卫龙骑兵团。
    “你留在这里好了，我自己上去面见陛下。”
    在他作为普团一营营长的时候，管理就很严格，他也认为列夫应该在这里继续站岗。
    “父亲，我在这里担任警卫任务，也是要迎接您的啊。”
    “既然是这样，我们一起去吧。”
    父子两个一起到了小冬宫办公室的门口，在这里迎接的是皇太子，列夫也是他的侍从官。
    “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父皇在等您。”
    “殿下.你和陛下年轻的时候一样，是如此高大，我记得南征去君士坦丁堡的时候，你还”
    “我和廖瓦都长大了啊，亲王阁下。”
    “是啊，我也已经过了五十岁了，也开始有了白头发。”
    寒暄了几句以后，索洛维约夫单独进入了沙皇的办公室。
    尼古拉的发型，也奔着强者的方向去了，额头显然更大了一些。
    “您也有了白头发，我印象中您一直都是一头金发。”
    “陛下，这意味着我不再年轻。我能够做的，就是在我还在的时候，为您和俄罗斯祖国，以及这片土地的人民，扫除最后阻碍所有人幸福的障碍。”
    “是啊，农奴制。确实现在应该解决这个问题，您的备忘录我看了，可是我不能理解，您为什么在贵族和平民当中，都要按照财产划分等级？”
    “此事古已有之，陛下。无论是雅典还是罗马，都曾经使用过，我们根据这些成分，来规定各个等级贵族的责任。贵族可以分为有爵位的大贵族和在册贵族。在册贵族要根据土地划分等级。在解放农奴以前，他们要按照这个成分，有各自的责任，来庇护这些农奴，引导他们在获得自由以后，能够自谋生路。不管是分到了土地，还是作为手艺人生活。”
    “您的设想很好，只是在农民层面，这一种划分呢？”
    “土地不可能分配平均，土地的兼并也不可避免，只能说我们要让这些农民，在最初的二十五年当中，抑制土地的兼并，不能在坦波夫和梁赞这样的地方，出现一些粮食投机商。如果有这种人扰乱了粮价，我想应该.”
    尼古拉的办公室里没有电话，也不可能摇人去卢比扬卡，把这些投机分子都给枪毙了。
    但尼古拉的轴脾气，要是索洛维约夫教他了，他没准真会干出来这事儿。
    和之前之后的沙皇小爸爸不同，尼古拉是真的责任上头那种。
    而中农和贫农的概念，反而尼古拉理解的更快一些，自食其力的农民和那些要当佃户，给老爷工作的，只有少量土地或者贫瘠土地的农民。
    他们占据了农民的大多数，尼古拉也很清楚，这些人反而对于沙皇可能有更多的期待，在俄国的农村，从富农往下，都迷信着皇上的权威，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