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去办手续
第961章 去办手续“如今的一切千真万確,这点不用怀疑。”范寧转动著葡萄酒杯,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短暂的掛痕,又缓缓流下。
“存在一些『还没想起来的东西』,真的能算千真万確吗?”罗伊追问他的话语。
希兰也不禁再次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可怕的梦,回想起来感觉它很“近”,好像不是自己“梦”到的,而是突然“注意”到的。
范寧斟酌片刻后道:“你们三个会是所有人中最快想起来的,而且时间不长,也许.就在下周或下下周——因为那块『为崇高目標奉献灵性』的记忆的毛玻璃,真切存在著那里,这点我可以保证,秘史只会有被掩盖的状態,但秘史本身是不遗忘的,其余每一个参演的乐手,也会有他们应得的份。”
“你这么说,所以其实你已经想起?或者本来你就不存在『毛玻璃』?”琼的手指勾著髮丝。
“你在安排什么,范寧?”罗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一丝不寻常的確定感,“我总感觉你在暗示或者预设一个倒计时。”
“倒计时確实存在。”范寧沉吟一会后,开口。
“关於什么的倒计时?”“离別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不是离別,可能是送別吧。”
“近义词的关係,有什么区分?”
“区分很多。”
“很多?”
“当然,含义更多义,且主动化,对象也是,不是针对於我跟你们,也许是我跟別人,我们跟別人,甚至可能是世界送別我们,只是我们可能略有先后。”
“文字游戏,总之是相聚的反义词。”
范寧沉吟了更长的时间,这一次更缓慢而认真地摇了摇头:“其实可能恰恰相反。”
“那条『道途』——你们很快就会明白的含义——它的初衷並不是为了离別,也不是相聚,而是『带我们与世界集体升入永恆』。”
“它的初衷是一种『完美的永恆』,与之相对的现状则是『世界充满缺憾』——这才是现今需要解决的落差所在,我们已经贏了,失常区和『蠕虫』的消失就是胜利的標誌,但落差的最后一丝缺口没有对合,它不能一直在这种状態悬停,由此,才会留下了这最后一小步的问题.至於最初所说的『相聚』和『离別』,这另一对反义词,其实放在这世上来说,浓度很低,份量不足。”
“那这『最后一小步的问题』具体在哪个方面?”罗伊不由得问道,“是不是那个现今一直待在阁楼里的f先生?”
前几日的交谈中她们从范寧口里確认了自己的预感,这个体貌特徵让人抓不住重心的神秘人物,就是之前神降学会的危险份子,但是,按照范寧的说法,范寧现在的实力是远远地可以压制住他了的,只是有些稳定性方面的顾虑而已。
“不一定,我不是很確定。”范寧摇头,“我现在弄不清他的动机,觉得或许和他有关,但又觉得不是主要。”
“主要还是在於『上方』的情况吧?”
“卡洛恩,你是不是也准备在考虑那一步了?”
“你说解决缺憾,『升入永恆』,你说的『最后一小步的问题』,就是指.晋升见证之主吧。”
三人纷纷问。
“.我只能说,这是所考虑的一方面,但不等同。”范寧语气温和、低沉,“成为见证之主级別的存在並不一定意味著『亲见辉光』,如果帷幕能轻易揭开,就没有所谓『大功业』的概念,那些在居屋中的存在早就成了。正是因为居屋上方出了问题,之前才会有异常地带,才会有独裁、管控、浩劫与纷爭。”
“如今我们以另一种『道途』取得大胜,那个你们马上就会理解的『道途』,现在的最后一步接入方式,其实是因为存在两种『细分的考虑』——我所作的考虑——才会涉及到我自己晋升见证之主的问题。”
“一种,是跟之前一样,我送它。”
“不同於神圣骄阳教会或神降学会的『大功业』,我们贏得的『三者不计之道途』,可以说是一条.更温和、更集体性的路径。”
“这路径存在核心节点,但那不是我,是你们,是由你们引领『不计之集体』。”
“理论上,我继续去送它一程就行了。理论上,它的確可以承载更多。而且,用以承担最终责任的,確实该是它,而非我。”
“但另外一种考虑,是我陪它。”
“甚至於我先在它前面看看。”范寧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你更趋向这一种考虑,所以你要晋升。”罗伊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
“所以你对这件事情其实並没有把握。”希兰和琼说道。
“其实我一开始並不是这么想的。”范寧摇头,“但把握这个东西说起来的话,『有把握』,又能最多有多少呢?『有很大把握,极大把握』,就行了么?”
“『三者不计之道途』接入上方可能存在的集体性风险,任何一丝我都承受不起,我输不起,那样所有曾付出过的代价將会变成一个笑话,我曾经有一段时间连每一口呼吸都觉得沉重我必须去亲自去『敲门』確认一下,这条『道途』真正的未来是什么。”
三人至此终於明白了,为什么“离別”或“告別”一词会显得如此稀薄且局限。
一切无定,是谁在送別谁,谁先谁后,“永恆”一词到底意味著什么,谁又能说得清楚。
唯有“倒计时”真实地存在。
“如果.如果『上面』的情况,真的有问题,甚至比想像的更糟呢?”罗伊问得直接。
范寧沉默了片刻。
酒馆里的尘世喧闹,似乎在这一刻远离了他们的角落。
“不管怎么说你们总是希望我『陪著』吧,那恰恰才是『陪著』,第一个选择不是。”
“你明明说的是自己先在前面看。”罗伊说道。
“那是因为.那我就会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去『敲门』,或者.”范寧顿了顿,“.该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把后续更多的『告別』定下来。”
范寧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酒。
“天快亮了。”他说,“陪我去一趟特巡厅吧。”
“特巡厅?”希兰还没有从情绪中抽出,“现在?去那做什么。”
范寧已站起身,身影消失在了隔断的帘子外。
“去陪我办个手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