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3章 八十年的谋划
南宫明月还未回答,旁边的北银抢著道:“杨师兄,你这一晕可了不得,整整一夜啊!现在天都大亮了!群英宴都快开席了!”“一夜?!”杨毅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果然!晨曦早已洒满庭院,天色大亮,远处甚至隱约传来宫中准备宴席的礼乐声。
明明在通天阁里感觉就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那鬼地方的时间流速竟与外界相差如此之大?!小彩凤误我!
杨毅心中哀嚎,这小凤凰真是害人不浅!
“醒了就好。”赵天风的声音传来,带著关切,“感觉如何?可有大碍?”
杨毅这才注意到,自己这小小的房间里,此刻堪称人满为患。
赵天风、雷明华、叶凌风、北银、廖益海……斩妖阁在皇城的核心成员几乎全挤在这儿了,一双双眼睛都盯著他。
杨毅瞬间从“时间差”的震惊和与小彩凤密谋的紧张中抽离。
“多谢诸位关心,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懵。”杨毅乾咳两声,试图缓解气氛,目光扫过眾人,“大傢伙……都在这呢?”
“没事没事!”
北银立刻笑嘻嘻地摆手,眼神在杨毅和南宫明月之间曖昧地来回扫,
“杨师兄你继续,千万別拿我们当人!我们就当自己是空气,是柱子!
“你们该抱……啊不是,该疗伤继续疗伤!我们不打扰,我们走了哈?”
“北银!”南宫明月羞恼地低喝一声,脸颊緋红。
杨毅看著窗外大亮的天色,再感受著房內这诡异又带著点欢乐的八卦气氛,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赴宴在即,还得盘算著怎么在皇帝老儿的眼皮底下,去禁地池子偷凤元……这群英宴,可真是鸿门宴!
赵天风清咳一声,打破了房內短暂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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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我已为你探过脉息,发现你並无大碍,只是……力竭沉睡罢了。这才让你安臥休养,明月这孩子,便在此守了你一夜……”
杨毅闻言,目光转向旁边静立的白衣身影。
南宫明月清冷的容顏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眼神依旧澄澈。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杨毅心头,他轻轻頷首,无声的感激在目光交匯中流淌。
“不过嘛……”
赵天风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此刻確实已到入宫的时辰了。群英宴乃朝廷盛典,关乎仙门顏面,万万耽搁不得。
“你们若有体己话……”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了两人一眼,
“还是等晚宴归来,再细细分说,可好?”
“呵呵。”杨毅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心中腹誹:我倒是想说不好,您能允吗?
宫中的金翅天马车队早已恭候多时,长长的车驾从行宫一直排到山下,
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將仙门魁首的尊荣彰显得淋漓尽致。
车队在禁军护卫下,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向皇城深处。
行至皇城外围,一直闭目养神的赵天风忽然双眉一轩,豁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般扫视著巍峨宫墙。
“嗯?今日这皇城……气息似有些不同寻常?”
……
与此同时,在皇城另一侧,一条杨柳依依的长堤旁。
“世间生灵的命运啊,早已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一个身著粗布麻衣、鬚髮如雪般洁白的老者,正悠然坐在堤岸,手持一根青竹钓竿。
他声音低沉而舒缓,与其说是自言自语,更像是在与脚边鱼篓中唯一的听眾交谈。
“你看这熙攘街市,眾生奔忙,他们肩头都缠绕著冥冥可见的丝线,拉扯著这具皮囊,去向那既定的归途……”
“当你能够窥见这命运的丝线,便能懂得烛照密会存在的真諦。我们並非改变他人的命运,”
老者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人潮,不禁轻唱:
“鸿蒙初辟气浑沦,元机潜转肇丧乱。
“千灵泣血乾坤黯,万界飘骸日月昏。
“阴阳失序终归寂,清浊难分始见真。
“我从崩摧观造化,始知大化是归根。”
竹篾编的鱼篓里,一尾肥硕的七彩锦鲤,正静静沉在浅浅的水中。
它似乎听懂了老者的话语,咕嘟嘟吐出一串晶莹的气泡,硕大的鱼头缓缓探出水面,竟口吐清晰人言:
“烛真君修为通玄,已近神圣之境,我等唯有仰望,嘆服不已。”
若是有曾侍奉过宫中妃嬪的宫女在此,或许会对这条锦鲤感到眼熟。
它正是皇宫御池中的灵鱼。
“神圣?”
垂钓老者闻言,轻轻摇头,脸上被浓密鬚髮遮掩的笑容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差之远矣。”
他慢悠悠地续道:
“世间大道,各有其门径。丧乱大道在天元之中虽显强横,可相应的代价便是……欲以此道登临通玄,证得神圣之位,近乎……无望。”
这个道理,某种程度上是修行界的共识。
丧乱,无处不在,那是死亡和混乱。
可真正要修到极致,那就得看到天地之归宿,万物之混乱,宇宙之破灭。
难!难!难!
天道循环,终归维持著某种微妙的平衡。
“烛真君您在八阶已是当世无敌手,足以傲视群伦。”
七彩锦鲤连忙又奉上一记恰到好处的恭维。
说话间,原本晴朗的天空,悄然聚拢起一层薄薄的阴云,空气中瀰漫开湿润的水汽。
垂钓老者微微仰头,鼻翼翕动,仿佛在嗅探著云气,“这雨云的味道……倒有几分熟悉。”
“有几分净化世间污秽的圣神之意,想必是王继武的手笔?”七彩锦鲤猜测道。
操控云雨,对修行者来说並不难。
而其中那一丝特殊的道韵,夹杂在云雨中播撒大地,这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尤其是那一股子净化一切的味道。
七彩锦鲤语气篤定,“想必是察觉到彩凤的痕跡,所以施法搜寻。看来一切皆在烛真君的谋算之中,计划正顺利推进,今夜……定能功成。”
“神机妙算,那是观天一脉的本事。我等烛照密会,讲究的是……观人。”
老者缓缓道,声音带著岁月的沧桑与洞悉,
“只是人心之诡譎变幻,有时更甚於莫测天心。
“我等能做的,不过是尽人事,然后……听天命罢了。王继武既已布下耳目,你便先回去吧。”
说著,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带著老年人特有的迟缓,却又有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提起鱼篓,將篓口倾斜,
那尾肥硕的锦鲤便顺从地滑入水中,噗通一声,溅起一小朵水花,隨即摆动华丽的鱼尾,消失在碧波深处。
老者望著锦鲤消失的水面,浑浊的双眼中似有幽光一闪而逝,最终化作一声若有似无的嘆息,消散在微凉的雨丝中:
“八十年前功败垂成……但愿此番,天遂人愿吧。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布下一个八十年之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