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2章 谈妥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书房內气氛凝重如铁。一位身披厚重雪白貂裘的老者无声无息地步入殿中。
他鹤髮童顏,面色红润,一双眸子却清亮如寒潭古井,深不见底。
正是万兽监执掌,大太监王继武。
他行至御阶之下,一丝不苟地弯腰作揖,声音平稳无波:
“奴婢王继武,参见陛下。”
“王执掌快快平身。”皇帝端坐龙椅,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位阴阳两仪境的老怪物,在夺取圣火大道、登临绝顶之后,依旧以“奴婢”自居,对大夏皇室保持著近乎刻板的忠诚。
或许正是这份“本分”,让万兽监的地位在百年间稳如磐石。
“丹棲宫生变,彩凤遁走,是奴婢监管不力,请陛下赐罪。”王继武起身,垂首请罪,姿態放得极低。
“那彩凤涅槃不过数载,如何能破你布下的禁制?”皇帝目光锐利,直指核心。
“因是此物作祟。”王继武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呈上。
玉佩呈鲤鱼跃波状,玉质温润,雕工精湛,背面赫然刻著一个清晰的“歌”字——十六皇子向歌的单名。
皇帝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身负七阶修为,此刻真元运转,眸中神光隱现,瞬间穿透玉质表层,看到了內里那复杂到令人心悸的、深藏不露的庞大灵力阵纹!
“这是……?”皇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疑。
“八十年前,烛照密会妖人作乱皇城那一夜,奴婢曾与叛党首领交手。”
王继武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著一股寒意,
“那人修为犹在奴婢之上,手段更是诡譎莫测。奴婢当年受其暗算,伤势缠绵,故而这数十载多在闭关疗伤。这股灵力……奴婢至死难忘,正是那人的手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烛照密会中人,尊其为烛真君。”
“烛真君?!”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深邃,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殿內侍立的宫人无不噤若寒蝉。
近年来烛照密会死灰復燃,各地动乱频传,皇城献俘之夜的惊天刺杀更是记忆犹新。
作为帝王,他对这个以丧乱为道、唯恐天下不乱的恐怖组织了解极深。
其首领烛真君,神秘莫测,无人知其根脚,却能统御群魔,最擅长以人心为棋局,布局深远。
上一次烛照密会势大之时,曾一度让朝廷付出惨痛代价,几乎动摇国本。
这八十年销声匿跡,如今……终於又露出獠牙了?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乃十六之物?”
“正是。”王继武頷首,
“十六殿下佩此玉入丹棲宫,玉中阵纹猝然爆发,禁錮彩凤的禁制遂破,彩凤得以遁逃。此乃烛照密会精心设计之局,其意便在放走我朝护道神禽,动摇社稷根基!”
“竟已將手伸至朕的枕边!”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太大起伏,但眼底深处翻涌的寒意。
帝王最忌惮的,便是身边的不测之危。
上一次烛照密会作乱,目標直指他的性命!
“放走彩凤恐非终点,烛照密会必有后手连环。”王继武沉声道。
皇帝自然明白。
神禽护道,其离去虽不至立时导致王朝倾覆,却如同在坚固的堤坝上凿开一道细缝,隱患深埋。
更可怕的是,一旦消息扩散,民心浮动,流言四起,便会无形中加速丧乱之气的滋生,正中烛照密会下怀!
想靠放走神禽灭国,如同慢性毒药,虽不立毙,却遗祸无穷。
“烛照密会妖人行事,向来环环相扣,务必严加提防。”
皇帝肃然道,“在寻回彩凤的同时,各司务必警惕,严防其后续动作!”
“报——!”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通传声。
一名万兽监侍卫疾步入內,单膝跪地:
“启稟陛下,十六殿下已然甦醒!”
“带他过来!”皇帝声音一沉。
此事虽疑为烛照密会设计,但毕竟由十六皇子引发,帝王心头的迁怒之意难以避免。
不多时,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十六皇子向歌被搀扶著走入殿中。
他强打精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惶恐与虚弱:
“儿臣……儿臣参见父皇,见过王执掌。儿臣有罪!因儿臣疏忽,致使国之护道神禽遁走,请父皇重重责罚!”
“行了!”皇帝语气不耐,“起来说话!这玉佩,究竟从何而来?!”
向歌被皇帝严厉的目光刺得一颤,支支吾吾,眼神闪躲:“这玉佩……是……是……”
“事到如今,还有何不能言?!”皇帝眉头紧锁,声音更冷,“莫非你真与烛照密会有所勾连,欲包庇同党?!”
“儿臣不敢!万万不敢!”向歌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叩首,“只是……只是……”
他挣扎片刻,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带著哭腔道:
“这玉佩……是仙门大会之前,母后……母后赐予儿臣的护身符!
“母后她……她岂会与烛照密会勾结?这其中定有天大的误会,或是有人栽赃陷害啊!”
皇帝眼中那翻腾的寒意骤然一凝,隨即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疑云。
……
通天阁內,杨毅终於与小彩凤敲定了行动计划和交接炼化法门的方式。
小彩凤不情不愿地一弹指。
杨毅只觉眼前金光一闪,意识瞬间被抽离那金碧辉煌的囚笼。
“呃……”
一声低吟,杨毅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南宫明月那双盛满了担忧的清澈眼眸,以及……一张几乎凑到他脸上的、写满八卦的北银的大脸。
“你醒啦?!”南宫明月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杨师兄!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们了!”北银夸张地拍著胸口,隨即又挤眉弄眼,
“嘖嘖,杨师兄你这昏迷姿势挺別致啊,直接躺南宫师姐怀里了……”
杨毅这才感觉到后脑勺下枕著的柔软触感,以及鼻尖縈绕的淡淡冷香。
他刚才甦醒瞬间下意识想坐起,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被南宫明月半抱在怀里。
杨毅装作无事发生,坐起身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了?”
“一道金光突然从天而降砸中你,然后你就人事不省了。”南宫明月扶著他,轻声解释,耳根也微微泛红。
“我睡了多久?”杨毅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