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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8章 真相

    第4268章 真相
    “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是隨意问的这个问题。”
    “但你既然问了,我会遵守承诺。”
    枯朽者话音刚落,小恶魔主持便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了过来:“我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这个问题难不成很重要?”
    枯朽者轻轻摇摇头:“重不重要,要看谁来问,以及……为何而问。”
    它停顿了一下,硕大的眼睛看向安格尔:“如果你真是隨口问出这个问题,那对你来说,的確不重要。”
    它停到这,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但无论安格尔还是小恶魔主持都能听懂它的未尽之言:如果安格尔是特意问出这个问题,那么这对枯朽者而言,就很重要了。
    这个逻辑或许很怪,但其实代换一下就能理解。
    对很多人而言,越是重要之事,越是不想对周围的人说;但却愿意对刚刚见面的陌生人交心。
    这其实是同一个道理。
    枯朽者的暗示,安格尔听懂了,但是他却是表情如常,继续表现出“我真是隨口询问”的样子。
    枯朽者沉默了片刻,也不再继续深究。
    说……就说吧。
    它藏著这件事已经很久了,除了神明大人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背负在肩膀上的责任,让它每日都在承受莫大的煎熬。
    既然安格尔借著这次的“人情”,向自己询问背后因由、既然从表面上来看,安格尔是一个和自己毫无关係的陌生人……
    枯朽者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似有若无地泄出了一丝积攒多年的滯重。
    罢了。
    权当是一次短暂的卸负吧。
    ……
    “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过我的名字,但就权当你一切未知。”枯朽者:“所以,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前,我会简短的交代一下我的背景。”
    “刚才心之章的问题中,我曾询问你,消失文明对於宇宙的意义。”
    “之所以我会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我就是那消失文明的唯一倖存者……”
    在背景的问题上,枯朽者並没有讲述太过深奥,只是略微带过。
    “我的族群名为普鲁夏,相比起人类的巫师文明,普鲁夏文明並不算多么强大。”
    “不过,普鲁夏文明也有可取之处,我们族群有大量的学者,每一个都在孜孜不倦的追逐著宇宙的真理。”
    “而这些学者,被称为……求道者。”
    “我曾经也是一名求道者,我甚至走的比其他普鲁夏同胞更激进,我不满足於文明內部的知识,然后我出走了,来到深渊寻求真理。”
    “再之后,我的文明就毁灭了……而我,就成了这个文明的唯一倖存者。”
    说到这时,小恶魔主持突然低声询问:“普鲁夏文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毁灭?”
    枯朽者看了小恶魔主持一眼,轻轻道:“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曾经神明大人提到过,普鲁夏文明是过於追逐宇宙真理,引来了某些禁忌的存在。”
    这些禁忌存在,並不一定对你抱有恶意。
    可祂们太过伟岸,哪怕只是不经意的路过,都有可能毁灭文明。
    就像是人类之於蚂蚁。
    因为追逐真理而吸引了禁忌存在——就如蚂蚁突然聚在一起跪拜,吸引了路过人类的注意。
    禁忌存在观测普鲁夏文明时,不经意间毁灭了它——就如人类好奇看过来时,脚不小心踩到蚁穴。
    於是天倾地覆,末日降临,文明破裂。
    普鲁夏文明的毁灭,在残酷学者的口中,就是如此。
    说无辜也是无辜,但说咎由自取,也算合理。
    “普鲁夏人,其实和人类长得很相似,我们的头颅的確一开始並不大。”枯朽者:“为何我的头颅会改变呢?”
    “因为我將普鲁夏文明的最后一丝余韵,装入到了自己的大脑里。”
    彼时。
    在普鲁夏毁灭后,枯朽者经歷过一段时间的沉沦,甚至一度想要自杀,以殉文明。
    后来,枯朽者覲见了残酷学者,並临时获得了从破灭之地,掠夺知识的权限。
    残酷学者是什么意思,枯朽者自然明白。
    再后来,枯朽者就回到了故土。
    此时的普鲁夏世界,已经被其他“世界”盯上,隨时会与周围的世界进行融合,成为附属世界。
    这个阶段的世界內部,大地碎裂,生灵尽灭,连一株草都看不到,完全就是末日的景象。
    原本,枯朽者还抱持著一种渺小的期望:或许自己不是普鲁夏文明唯一的倖存者,或许还能找到同行者。
    但真正来到普鲁夏世界后才发现,什么都没有,连昆虫和野草都没有,怎么可能还有同行者?
    枯朽者绝望了。
    在破灭世界里沉沦了数日后,枯朽者想起了离开深渊前,残酷学者曾对它说的话。
    “你的文明破灭是不幸,但能支撑起一个智慧文明的知识体系,若就此隨尘埃湮灭,未免可惜。”
    “我允许你动用我的权限,去將普鲁夏这个名字最后所承载的『余韵』,儘可能地带回来。”
    “於我,你的文明所凝聚的智慧结晶不会因此而浪费;於你,也能以另一种方式將文明延续。”
    “你也不希望你的文明无数代所构筑的『真理』,就这么消亡吧?”
    虽然枯朽者明白,残酷学者並不在意普鲁夏文明的毁灭,祂在意的只是那些知识。但也不能否认,祂的话是对的。
    普鲁夏文明自诞生起,如今发展了数万年,如果就此完全消亡,那未免可惜。
    而且,枯朽者也希望自己的文明,至少还能在这方虚空、这片宇宙留下哪怕最后一丝印记。
    於是,枯朽者强撑著痛苦,开始动用残酷学者借给他的权柄,强行从这破灭的世界里,掠夺起普鲁夏文明所残留的最后余韵。
    智识技艺、思想信仰、典章秩序、族群记忆、文明肌理……凡属普鲁夏从诞生到湮灭的绝大多数有形沉淀与无形脉络,皆化为纯粹的知识洪流,被强行纳入它的精神核心,刻入脑海深处。
    这些余韵本散落在破灭世界之中,最后会隨著大地融入新世界,彻底消失不见。
    但此时,却因为残酷学者所拥有的权柄,而被枯朽者一一的捕获。
    最后,枯朽者承载著一整个文明的馈赠,从残破的故土返回了深渊学城……
    “所以,你的头颅变大,是因为里面装满了你文明的所有知识?”小恶魔主持一脸惊疑,有些不敢置信。
    枯朽者点点头,又摇摇头。
    “头颅变大,的確与知识过载有一定关联,但不是直接关联。”
    残酷学者借给它的权柄,让它可以轻鬆容纳“知识信息”。
    这些信息哪怕再庞大,靠著权柄的力量,枯朽者根本不会有任何变化,头颅也不会变大。
    但是,枯朽者做了一件违逆权柄的行为,这才是头颅变大的主因。
    它不仅容纳了“知识信息”,还容纳了……“灵魂信息”。
    枯朽者在掠夺普鲁夏文明的余韵时,发现这片破灭大地中散落了一些无法被权柄容纳的信息,根据权柄的反馈,这些信息源自灵魂碎片。
    也可以理解为,是普鲁夏人死亡后,还未完全消亡的灵魂残响。
    这些碎片太过庞杂,而且无法成体系,在残酷学者所判定的“信息池”中属於最低劣的存在,甚至会污染整个信息池。
    因此,来自残酷学者的权柄自然无法容纳它们。
    “对神明大人而言,它们是低劣的尘埃;对世界而言,它们是將散未散的泡影。”枯朽者的声音压得极低,似在低声呢喃。
    “它们转瞬就会消散,连一点痕跡都留不下。”
    它硕大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苍凉。
    “或许它们不成体系,或许从理性客观上分析,没有知识的厚重与价值……”
    “可是……那里面有母亲哼过的摇篮曲,有学者灯下的批註,有战士赴死的执念,有孩子追逐蝴蝶的笑声……”
    “权柄不允许,规则不接纳。”
    “可我捨不得。”
    “我……”
    “不甘心啊。”
    它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仿佛倾尽所有的决绝:
    “既然没人在意,那么我在意!”
    “既然没人管,那就我来管!”
    枯朽者用掷地有声的话,说出了最终的真相:
    “虽然神明大人的权柄,无法容纳它们,但是既然能筛选出这些灵魂信息,那么就能强行掠夺过来!”
    虽然这些灵魂碎片被强行掠夺后,无法容纳到“权柄”內。
    但无所谓。
    枯朽者自己也有容留信息的地方。
    没错,就是它的大脑,它的信息处理中心,它的……头颅。
    “权柄不收——我来收!”
    枯朽者不断的搜集这些灵魂碎片,容留在自己的大脑里,一个两个、一群两群……到了最后,枯朽者的大脑因为强留太多灵魂碎片,开始膨胀变形,最终把大脑撑成了如今这般发胀的气球……
    “所以你脑袋变大,是因为……”小恶魔主持此时都愣住了,为这个真相而感到无比震惊。
    枯朽者的情绪似乎慢慢恢復了平静,它轻轻点点头:
    “这就是代价,意识过载,头颅膨胀,日夜不休地聆听著灵魂碎片里那些破碎的噪音。”
    “不过,我甘之如飴。”
    因为这是枯朽者唯一能为普鲁夏,为它的同胞……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至此,安格尔也终於明白枯朽者为何回到学城后,会有如此剧变了。
    枯朽者的头颅变化的根源,是因为它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下的整个普鲁夏文明。
    头颅里面装的不仅仅有文明知识,还有无数同胞散碎的灵魂与念想。
    或者说,它如今变成了一座活体坟墓、一座行走的纪念碑。里面埋葬的,是整个普鲁夏文明最后的余韵、未尽的思绪与破碎的吶喊。
    它从前求死,是想殉文明;如今惜命,却是怕自己一死,这些收集来的灵魂碎片將再也无人管、无人在意、无人收留。
    所以,它强撑著,哪怕自己变丑,变得滑稽,变得痛苦虚无……它也要活下来。
    甚至为了活下来,为了让灵魂碎片能够保持的更长久,它还来到了心之章,用封碑的力量封印自己。
    它的虚无是真的,痛苦是真的,可那份藏在枯槁皮囊下、不愿让文明彻底落幕的执拗,也是真的。
    而它向安格尔、向无数后来者提出的那个问题:“一个消亡的文明对宇宙是否还有意义?”
    正是这份执拗,在现实中的迴响。
    它並非真的想从考验者那里得到一个標准答案。
    它是在以这种方式,替它头颅里那无数沉寂的灵魂残响,一遍又一遍地向星空、向时间、向所有倖存的文明发出质询。
    每一次提问,都是它对“消亡”这个词发起的微末反抗。
    每一次聆听回答,都是它在无尽的虚无中,为自己、也为整个普鲁夏文明,试图锚定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存在过”的证明。
    ……
    此时的安格尔,也被眼前的枯朽者——一个悲壮的文明遗孤,所震撼到了。
    哪怕枯朽者於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但一想到这样一位枯槁的存在,以一己之力背负了整个文明的重量,安格尔就莫名的感到敬畏。
    它虽然陷入了虚无主义,虽然在对抗著存在危机,但毫无疑问,它拥有远超常人的、无畏的、不屈的灵魂。
    换做安格尔自己,他觉得真的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
    枯朽者此前还从未和其他人说过这些,它独自背负了所有。
    若非今日书妖精的请求,安格尔是不可能、也没有立场去询问这个问题。
    他此时真的由衷地感激书妖精。
    正因为她的请求,这承载著一个文明最后星火的余烬,这深藏於枯朽躯壳下的不屈史诗,或许將永远沉默。
    而现在,他成为了这无声史诗的见证者。
    这毫无疑问是幸运的。
    不过,更让安格尔感到“庆幸”的是,当枯朽者话音落下的时候,文字栏中悄然跳出了一道仙境提示。
    “你已达成特殊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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