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那婆子平日里待人和气
“奴婢打盹儿之前,院子里真的很安静。”“没有听到任何异样的动静,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出入……”
“求大小姐饶命,求大姑爷饶命啊!”
萧惊尘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听著两人的对话。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著桌面,节奏舒缓而均匀。
一下,两下,三下……
清脆的叩击声,在这寂静的院中格外刺耳。
每叩一下,沈知微的心便跟著紧一分。
她依旧低著头,却悄悄拿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大姑爷的神色。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周身的书卷气息淡淡散开,一副温润如玉、好脾气的翩翩君子模样。
仿佛眼前发生的这桩惊天大事,与他毫无干係。
可沈知微就是觉得脊背发凉,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大姑爷为什么不说话?
就连她都听出了林姐姐话语中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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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尚且年幼,不过两三月大,夜里素来贪乳,至少要醒来吃奶、换尿布两三次。
从未有过整夜安睡、一声不吭的情况。
可林奶娘的话里,小公子整夜安安稳稳,连一声哭闹都没有。
这实在不合常理,太过蹊蹺。
沈知微心中虽有疑虑,却不敢轻易表露,只是悄悄將这份疑虑压在心底,依旧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敛声屏气。
她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奶娘,人微言轻。
府中之事,轮不到她来质疑,更轮不到她来多嘴。
唯有安分守己,静待发落,才是自保之道。
就在此时,萧惊尘叩著桌面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清脆的叩击声戛然而止。
房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林奶娘细微的啜泣声,以及萧婉如沉重的喘息声。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跪伏在地、浑身依旧瑟瑟发抖的林奶娘身上。
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缓缓开口唤道:“林奶娘。”
林奶娘闻言,浑身一震,连忙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与鼻涕。
她眼神惶恐:“大……大姑爷,奴婢在。”
萧惊尘朝她走近两步,缓缓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这个姿態,和善得过分,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威严,反倒带著几分亲和。
可林奶娘见了,心中反倒更加不安。
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
“林奶娘在王府当差,多久了?”萧惊尘的语气閒適。
林奶娘连忙应声,声音依旧颤抖:“回……回大姑爷,奴婢在王府当差,只有,只有月余。”
“月余!”萧惊尘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
“很短暂。”
“可惜了!”
“要不,林奶娘再好好想想,昨夜,是否有遗漏了什么,未曾说!”
林奶娘脸上的神色微变,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她眼神慌乱躲闪,嘴唇哆嗦著,语无伦次地辩解:“大,大姑爷,奴婢……奴婢当真没有漏啊!”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隱瞒!”
萧惊尘居高临下地垂眸看著她,语气依旧温温吞吞,不见半分戾气,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府中眾人皆知,在我面前撒谎欺瞒者,通常只有两个下场。”
“其一,是主动吐露出全部实情,或许还能留一条活路。”
“至於这其二嘛……”
他微微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眉眼弯弯,温润如玉。
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透著彻骨的寒凉:“拖出去——打死。”
沈知微低著头,站在一旁,肩头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心底惊涛骇浪,寒意刺骨。
又来了!
每次大姑爷说出“打死”二字时,语气都这般轻飘飘的。
仿佛不是在决断一条人命,而是在閒谈今日晚膳吃些什么。
云淡风轻,却更令人毛骨悚然,心胆俱裂。
林奶娘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惨白如纸。
她浑身哆嗦得愈发厉害,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最终,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嘶哑破碎:“大姑爷饶命!大姑爷饶命啊!”
“奴婢知错了!”
“奴婢真的知错了!”
“奴婢……奴婢確实隱瞒了一段实情!”
“奴婢该死,奴婢猪油蒙了心,不敢再瞒大姑爷、大小姐了!”
萧婉如在一旁听得此言,脸色愈发惨白。
她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厉声呵斥:“快说,你到底瞒了什么?”
林奶娘趴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
泪水混著地上的尘土,糊得满脸都是。
她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颤抖不止:“大小姐,大姑爷,奴婢……奴婢家中实在窘迫。”
“上有年迈公婆需要赡养,下有稚子嗷嗷待哺。”
“府中月银微薄,实在难以支撑家用,万般无奈之下,才……才私底下接了个私活。”
“奴婢就是帮城里一家药铺的婆子洗衣裳、缝补旧衣,挣些零碎银子补贴家用。”
“那婆子平日里待人和气,说话也温厚,每次给的工钱也实在,从不拖欠。”
沈知微站在一旁,静静听著,心底暗暗嘆了口气。
果然,和那个药铺的婆子有关係!
她早就劝过林奶娘,接私活之事,府中规矩森严。
奶娘身为近身伺候小公子的人,私自与府外之人勾结往来,乃是大罪。
万一出了紕漏,后果不堪设想,万万不可冒此风险。
可林奶娘彼时被生计所迫,满心都是多挣些银子。
只说那刘婆子是正经做买卖的,为人老实本分,绝不会出事。
毕竟谁家的日子都有难念的经。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这般私通外人的举动,终究还是出了大事,连带著小公子也遭了殃。
萧惊尘的眉峰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继续说。”
林奶娘嚇得浑身一哆嗦,哆嗦著声音,接著说道:“昨……昨夜,那刘婆子派人捎来口信。”
“说有一批缝好的衣裳要取走。”
“可她来得迟了,赶到王府之时,天已经黑透了,府中早已下了门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