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主动前来,定然另有缘由
“世子爷所言极是!”“瞧我这榆木脑袋!”
成乐忙不迭躬身应和,脸上堆著恭敬,“奴才这便去取轮椅来!”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转身。
不多时便推著一架乌木轮椅徐徐而来。
那轮椅通体由上好乌木打造,质地沉厚细腻。
扶手之上嵌著细密银丝暗纹,蜿蜒如流云,隱有流光暗转;
椅背覆著一层素白狐裘,毛质蓬鬆柔软,莹白胜雪,在秋日暖阳之下泛著温润柔和的光泽。
瞧著便知华贵非凡,绝非寻常之物。
萧砚辞微微頷首。
成乐小心翼翼上前搀扶,动作轻缓得生怕碰碎了瓷人一般。
待他安稳坐定,只见其一袭玄青色锦袍裹身,料子垂顺挺括。
暗织流云暗纹,领口与袖口皆以银线绣著极细的捲云纹,针脚细密,雅致內敛。
衣袍衬得他面容苍白如瓷,肌理细腻,不见半分瑕疵,五官精致得宛若画中謫仙,偏又带著几分病弱的清愁。
美得不似凡尘中人,只一眼便叫人移不开目光。
成乐垂首立在一旁,见世子爷膝间薄毯微松,连忙上前轻轻拢好。
又將月白薄毯的边角仔细掖了掖。
確保风透不进半分,这才恭谨退至轮椅后方。
萧砚辞抬手,指尖微凉,薄唇轻启:“走吧。”
“是,世子爷,您坐稳了!”成乐垂首应道,双手稳稳握住轮椅扶手,缓缓向前推行。
轮椅碾过脚下青石甬道,轮轴转动间发出细碎而平稳的軲轆声,在静謐的庭院之中格外清晰。
秋日暖阳正好,金辉融融,从廊檐缝隙之中洒落。
斑驳的金色光斑跳跃在萧砚辞银白色的长髮之上。
风过之处,几缕银髮轻轻飘起,美得惊心动魄。
行至连廊之处,两个正手持抹布擦拭廊柱的小丫鬟远远望见轮椅行来,顿时嚇得脸色微变。
她们慌忙丟下手中活计,屈膝跪地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唯恐惊扰了轮椅上的人:“奴婢见过世子爷。”
萧砚辞目光淡漠,未曾有半分波澜,仿若未曾听见一般,视线径直落在前方甬道尽头。
神情疏冷,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
两个小丫鬟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直至轮椅軲轆声渐渐远去,才敢悄悄抬头。
二人目光不约而同追著那道清瘦却华贵的背影,久久无法移开。
其中年纪稍小的丫鬟脸颊泛红,眼底满是痴迷,压低声音悄声道:“世子爷今日气色瞧著好了许多。”
“竟比前几日还要好看几分,真真是仙人下凡一般。”
另一个年长些的丫鬟连忙伸手拽了她一把,神色紧张,低声呵斥:“嘘!休得胡言乱语!”
“若是被人听见,传到主子耳中,你我吃罪不起!”
话虽如此严厉,可她自己的目光却依旧黏在那抹银白色的身影之上。
直至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廊角,才恋恋不捨地收回视线,心中暗自嗟嘆。
世间竟有这般风华绝代的男子,纵是缠绵病榻,也难掩其倾城之姿。
一路行来,府中僕从婢女远远望见,皆恭恭敬敬跪伏两侧,垂首屏息,不敢有半分怠慢。
偶有胆大者偷偷抬眼,瞥见秋阳下那张病弱却绝美至极的侧脸,便瞬间失神,再也挪不开目光。
只觉惊为天人,心中讚嘆不已。
萧砚辞对周遭这些或敬畏或痴迷的视线恍若未闻。
只是偶尔轻咳两声,声音低沉沙哑,透著难以掩饰的虚弱。
每一声咳嗽都似牵动了肺腑,叫人听著便觉心疼。
成乐推著轮椅缓缓拐过月洞门。
前方芙蓉苑的飞檐翘角已然在望。
朱红院门紧闭,两侧绿植葱蘢,透著几分雅致静謐。
院门口守著的小丫鬟远远看清轮椅上的人。
她眼中顿时闪过惊愕之色,不敢耽搁,连忙转身飞奔入內,一路小跑著通报:“大小姐,大小姐,世子爷来了!”
此刻萧婉如正临窗而坐,手中捧著帐册细细翻看。
硃笔轻点,神情专注。
闻得丫鬟急促的通报声,她手中笔尖骤然一顿,墨滴落在帐册之上,晕开一小团墨跡。
她抬眸看向气喘吁吁跑进来的小丫鬟,柳眉微蹙,眼中满是讶异:“你说谁来了?”
“是世子爷!”小丫鬟连忙定了定神,躬身回话:“世子爷坐著轮椅,由成乐推著,已然到院门口了!”
萧婉如闻言,缓缓放下手中帐册,语气之中带著几分不解:“二弟怎会忽然前来?”
青桃脸上也满是疑惑,上前一步轻声道:“大小姐,世子爷素来深居简出,常年缠绵病榻,极少出世安苑半步。”
“今日这般主动前来,著实有些反常。”
萧婉如起身,缓步走到妆镜之前,抬手轻轻理了理鬢边髮丝,指尖微顿,心中暗自思忖。
“前两日被杖毙的那两奶娘,原是二弟身边的成乐寻来的。”
“莫非二弟今日前来,是为了那两个奶娘之事?”
话落,她又自行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二弟性子孤傲执拗,这些年困於病榻,轻易不踏出世安苑。”
“那两个奶娘出了事,他若当真在意,早该遣人来问,不可能等到今日,亲自登门。”
青桃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大小姐所言极是,世子爷绝非为了那两个奶娘而来。”
萧婉如眉心微蹙,指尖轻扣镜台:“上回他来看望煊儿,还是母妃苦口婆心劝了许久,他才勉强坐著轮椅过来。”
“坐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因病弱,便匆匆离去。”
“今日这般主动前来,定然另有缘由。”
“无论他为何而来,我且先去迎一迎便是。”
说罢,她抬手整了整身上衣衫,面上换上温婉关切的神色,快步走出偏间,穿过抄手游廊,径直迎向院门口。
此时,成乐已然推著轮椅进入芙蓉苑中。
萧砚辞端坐轮椅之上,身姿清瘦,却自有一番矜贵气度。
秋风拂过,捲起他几缕银白色长髮,轻轻掠过苍白的面庞,更添几分病弱之美。
萧婉如快步上前,行至轮椅旁俯身,语气满是真切关怀:“二弟,你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