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不想听
陈诉落地时,天色昏暗,手机里弹出了一条黄色暴雪预警。陈诉招手,准备打车先去一家酒店住下,再晚点,暴雨来临,车没有办法正常行驶,他会被困住,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碰见酒馆,咖啡厅,运气不好会很糟糕。
陈诉刚坐上车,赵今宗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诉摘下小羊皮手套,才接起电话。
赵今宗冷声问:“在哪?”
陈诉:“……”
“陈诉。”
“车上。”
“定位。”
陈诉发了个定位给赵今宗,赵今宗说了个地址,陈诉让司机更改了目的地。
到目的地后,陈诉下了车,白雪皑皑的街道上,寒风萧瑟,enigma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点著烟,靠在suv车旁,指骨骨骼泛著红,白烟从唇瓣腾起,遮住了英挺的鼻樑。
陈诉一下车,赵今宗的司机过去接了行李箱。
赵今宗穿著风衣外套,迈著长腿走到陈诉面前,伸出手。
陈诉愣了一秒,他的手被enigma握在掌心,牵上了车。
车往联邦所开,车后座一片寂静,但赵今宗握著陈诉的手並未鬆开。
车到目的地后,司机拿下来了两个行李箱。
一个是陈诉的,还有一个是赵今宗的。
陈诉抬头,望向enigma。
enigma接过行李箱,和陈诉一起进了电梯,封闭的电梯里,陈诉嗅到了浓郁的菸草味。
车到31层,赵今宗抬手,护住电梯门,侧目看向陈诉,陈诉先走了出去,赵今宗拎著行李箱出来,开了门,赵今宗將行李箱放在玄关处,低头换鞋。
客厅里,弥散著尼古丁的气息,桌上的菸灰缸满了。
赵今宗拿出一双白色的棉鞋,放在陈诉脚边,伸手时,陈诉顿了一下,“不用。”
陈诉说不用,但enigma的大掌捏住他脚踝时,他根本无法办法挣开,於是顺从且配合地抬起腿,由enigma给他换了鞋。
他低著头,看著位尊权贵的赵今宗半蹲著为他做自低身份的事,却又无比寻常的事……心里某个地方似乎暖洋洋的。
陈诉问:“你刚刚是要出差吗?”
“不是。”赵今宗將大手伸向他的另一只腿,“抬一下。”
陈诉抬脚,“那是要去哪儿 ?”
“回京城。”
“出了什么事吗?”
“嗯。”
“那你……”陈诉意识到自己大概无形中给赵今宗添了麻烦。
赵今宗打断,“现在没事了。”
“抱歉……这次是我衝动了,下次过来,我会提前一周和你说。”
陈诉话音刚落,赵今宗起身,捏住了陈诉的下巴,陈诉微微抬起头,赵今宗的五官埋没在头顶的刺眼灯光下,陈诉看不清enigma的脸,只能感受到捏著他下巴的拇指微微摩挲著,有些用力。
赵今宗看著陈诉疲惫的脸颊,鬆了手,“去洗澡。”
“……嗯。”
陈诉先伸手抱了enigma一下,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陈诉有些冷,他去臥室找赵今宗,没看见人,只在床上看见了一条崭新的毛毯,陈诉拿起来,去了书房。
赵今宗坐在桌前工作。
陈诉推门进去,看见正在工作的enigma,准备回床上等著,赵今宗沉声:“过来。”
陈诉走过去,站在桌边。
赵今宗腾了一只手出来,陈诉坐在赵今宗腿上,赵今宗笑了一声,大手捏住陈诉的腰,陈诉刚洗完澡,身上並未全乾,衬衣黏在皮肤上,线条清晰。
赵今宗拉开柜子,取出一个礼盒给陈诉。
陈诉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支钢笔。
赵今宗:“生日礼物。”
“……谢谢。”
“还有呢?”
“……”
赵今宗拍了一下陈诉的腰,“下去。”
陈诉眼神无措,“我做错什么了吗?”
赵今宗驱赶,是在生气,陈诉做错了事。
刚才还抱他,现在生气了。
陈诉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嗯。”
陈诉想了一会,把钢笔放下,亲了赵今宗一下,又说了一遍谢谢。
赵今宗说,“不是。”
陈诉不明白。
他总是不太明白,赵今宗为什么生气。
陈诉试探:“因为我不请自来?”
赵今宗拧眉:“不是。”
陈诉站著,思考了很久,enigma什么也不做,等他思考了很久,陈诉严肃道:“从上次见面到现在,我没有做错过事。”
陈诉没有惹赵今宗不开心,没有闹过脾气,没有爭吵,没有质问,按时休息,除了砸碎了一个花瓶,他没有做过任何事,那个花瓶是他自己买的,这也算不上错事。
赵今宗深吸一气,被陈诉的严肃与信誓旦旦,气得不轻。
赵今宗主动开口:“你在我身上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
陈诉点头,“嗯,上次。”
赵今宗循循善诱:“所以呢?”
陈诉沉默,思考,说:“你经常这样,联邦事务繁忙,没有时间清理。”
赵今宗否定,“不是。”
enigma想要清除身上的信息素,太过容易,他只需要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就够了,enigma强悍的信息素,能覆盖任何等级的信息素。
陈诉心里一紧,“我不想听……我不想知道!”
陈诉说话时,语气重了许多。
陆寻回了京城,今天赵今宗也要回京城……
他不想听赵今宗为什么不覆盖身上的信息素,为什么总是容许其他alpha將信息素沾染在他的身上,这在alpha眼中,是一个默许的行为。
陈诉觉得,赵今宗的答案不会是他想听见的。
这一个月,陈诉想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可怕的可能性。
——赵今宗让他住在赵家,容许他来联邦所,身上沾染alpha的信息素,是想报復他。
赵今宗对他的爱早已消失,又或者说变成了恨。
先前陈诉的种种行为的確伤害了赵今宗,赵今宗如今清醒,想要他偿还,方式是给他一点爱,再用他曾经对待赵今宗的方式,投射回他的身上,一点点的,连本带利的討回来。
陈诉什么都不想听。
赵今宗报復也好,怎么样对他都好。
陈诉害怕赵今宗戳破这层关係。
这样,他连“入场”的资格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