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破珍瓏棋局
时间往前推几天,天龙八部世界的剧情並没有什么改变。几日前虚竹奉师命下山,寻找逾期未归的慧轮等师叔伯。
他在山道旁的茶摊歇脚,花两文钱要了碗粗茶,就著自带的干饼啃,旁边桌上几个江湖汉子正说得热闹:
“听说了吗?擂鼓山那位聪辩先生,二月初八要在天聋地哑谷摆什么珍瓏棋局,广邀天下棋道高手!”
“请帖都发到慕容公子手里了,少林玄难大师也收到了……”
虚竹耳朵竖了起来。慧轮师伯他们,会不会也去了擂鼓山?他囫圇吞下饼,问了方向,便决定往擂鼓山走。
二月初八,天聋地哑谷。
谷里已经聚了三四十人。
石桌前,段誉刚起身,脸有些红:“晚辈棋力不济,见不得弃子,实在破不了这局。”他是陪王语嫣来的,本也无心爭胜,下了十几手便认输了。
王语嫣柔声道:“段公子仁心,棋盘如战场,本就不该赶尽杀绝的。”
慕容復之前虽说要试试,但未直接上手,而是看了几场对局,心中有数后,微微一笑,朝苏星河拱手:“晚辈试试。”
他落座,执白子,起初十几手走得从容,引得眾人暗暗点头,但渐渐,棋盘上的杀机越来越浓,慕容復的额头渗出细汗。
然后慕容復越下越急,他今日来,本就是要扬“南慕容”之名,若在此败了......
“不能失势......”他喃喃自语,眼前忽然恍惚,仿佛看到的不是棋盘,而是復国大业处处受制,如陷泥潭。
“表哥!”王语嫣惊呼一声。
慕容復猛地一震,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不自觉站起,一手按在棋盘上,差点將棋子扫落。
慕容復脸色难看,深吸口气,朝苏星河一揖:“晚辈心志不坚,败了。”他退到一旁,不再言语,只是盯著棋盘,眼中仍有不甘。
吐蕃国师鳩摩智呵呵一笑,缓步上前:“小僧也来领教。”
他武功高强,自认才智过人,落子如飞,起初几十手竟隱隱压制了黑棋,谷中眾人低语:“这位大师怕是要破局了。”
但下到中盘,鳩摩智也慢了下来,他贪图棋路变化,想將每一处优势都占尽,一处小角捨不得弃,反而牵动大局,渐渐被黑棋反围。
“这......”鳩摩智捻著佛珠,盯著棋盘,额角青筋微跳。
他想起少林七十二绝技,想起六脉神剑,贪念一起,心神便乱了。
鳩摩智长嘆一声,投子认负,他退后时,眼神仍在那棋局上流连,满是惋惜。
便在此时,谷口一阵急促脚步声。
薛慕华冲了进来,满头大汗,衣衫上还沾著草屑泥点。
眾人看他这般模样,都觉奇怪。
薛慕华却顾不得旁人,径直走到苏星河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飞快写下几行字,双手递上。
苏星河接过,垂目看去。
纸上字跡潦草,却如惊雷:
“师父,丁春秋死了!一刻前,一线天外,弟子亲眼所见。其胸口突现血洞,当场毙命,星宿派弟子已作鸟兽散,死因不明,似天诛!”
苏星河的手猛地一颤。
那张薄纸在他指间微微抖动。
三十年的隱忍,装聋作哑,將弟子逐出门墙,日夜提防那逆徒来袭。
现在,丁春秋死了?
一股热流从心底直衝头顶,苏星河几乎要仰天长啸。
但他生生压住了,不能表现得太过异常,谷中还有外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恢復平静。
他缓缓將纸折好,收入袖中,朝薛慕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薛慕华退到一旁,脸上仍有余悸,却也有掩不住的激动。
张星辰隨著薛慕华身后也赶到会场,他没著急上前破解棋局,而是环视四周,然后一眼认出了虚竹这位幸运儿。
他浓眉大眼,鼻樑扁塌,容貌朴实甚至有些丑,却自有一股憨厚气质,隨后便站在他的身旁观察局势。
此时,段延庆以腹语发声,要与苏星河对弈。
苏星河定了定神,抬手示意请。
两人对坐,段延庆执白。
这位“恶贯满盈”棋力精深,起初走得沉稳,但珍瓏棋局最擅勾动心魔,下到中盘,段延庆也渐渐陷入往事,大理皇宫、追杀、残废、仇恨,他眼神渐乱,手中铁杖微微震颤。
虚竹站在人群外围,看得著急。
他虽不懂棋,却觉这人,神態不对,出家人慈悲为怀,忍不住开口:“这位先生,你......”
话刚出口,张星辰已一步上前,按住虚竹肩膀:“小师父,观棋不语真君子。”
虚竹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青年站在身后,手持碧绿竹棒,正是丐帮帮主张星辰。
他忙合十行礼:“施主说的有理。”
段延庆被这一打断,猛地惊醒,看著棋盘,沉默良久,最后撑著铁杖起身,退入人群,不再言语。
谷中一时寂静。
接连数位高手败北,这珍瓏棋局当真无人可破?
张星辰就在此时走了出去。
他走到石桌前,朝苏星河拱手。
两人目光相接,张星辰眼中是成竹在胸的平静,苏星河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丁春秋死了,最大的威胁没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说“自有办法”,竟真的做到了!
哪怕他今日破不了棋局,就凭除去丁春秋这一件,也足以成为逍遥派传人。
苏星河心中已下定主意:待棋会散后,就引他去见师父。
“晚辈试试。”张星辰坐下,执白。
他落子了。
第一手,第二手,第五手,第十手,张星辰下得极快,几乎不加思索。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连成一片,嗒、嗒、嗒,如雨打芭蕉。
谷中眾人起初诧异,渐渐却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棋盘上的局势,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转变。
白棋看似在“自杀”,却盘活了中央一条大龙,更反制了黑棋数处埋伏。
舍小取大,向死而生。
苏星河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盯著棋盘,又抬头看了看张星辰,一个月前在此只看了一炷香时间,如今竟能如此迅捷地破解这困了天下人三十年的棋局!
每一手,都落在最关键处;每一变,都预判了黑棋的后招。这分明是早已洞悉全局。
下到第三十七手,黑棋大势已去。
苏星河握著黑子,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他终於抬起眼,深深看著张星辰,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泪光。
他缓缓將黑子放回棋盒,站起身,朝张星辰长揖一礼。
然后转身看向谷中眾人,以嘶哑却清晰的声音开口,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当眾说话。
“珍瓏棋局,已破。”
谷中譁然。
慕容復脸色变幻,鳩摩智眯起眼睛,段誉好奇张望,玄难合十低诵佛號。
眾人目光都聚焦在那青年身上,丐帮帮主张星辰,他竟破了连慕容復、鳩摩智都破不了的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