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裸聊,你还想看吗?
本该花香四溢的花房里,此时,摆放精致的各色玫瑰,许多都被摔了一地。娇贵的花瓣落入尘土,散乱在四处,又被无情地狠狠踩上脚印,碾碎成渣。
席承延已经赶回了帝都,就站在管嶸狼藉的花房外,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不可爱的对话框。
他沉黑的眼眸一点光亮也没有,骨节分明的大手打字更是没有半分犹豫。
x;【你之前提议的裸聊,我现在同意了,你还想看吗?】
对面一片死寂,许久后一条消息才重新出现,莫名有些战战兢兢。
我不可爱:【哥哥,好端端的,你不要开玩笑啊……】
席承延抿了抿唇蹲在墙角,下顎紧绷,一向清俊挺拔的身影有些冷硬。
x;【我没有开玩笑。】
x;【我只是希望我有一些东西可以让你开心,让你觉得你不是在单方面为我付出,对我產生厌烦。】
x;【所以不管是你想吃饭,还是吃我,我都可以配合你。】
x;【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诚意,你可以现在就指定我拍照给你看。】
x;【你想看什么,我都没关係。】
席承延认认真真编辑著,但这样的回答,好像把不可爱嚇到了,这次,她更长时间没答覆。
席承延不自觉握紧了手机,指尖微微发白。
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终於响了,是不可爱的回信,却说的不是男女风月。
我不可爱;【哥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被別人糟糕的情绪影响到了对吗?】
席承延忽然无法回答,可这一刻,所有被他深压在心底的痛苦全部倾泻而出,好似不可爱在他心上奋力撞开了一个小洞。
因为不可爱说的没错,席承延出了事,现在更是被四面八方的糟糕包裹著。
而这样的情况,其实席承延早有预料。
毕竟当他在海城,接到管嶸家里保姆阿姨打来的求救电话时,席承延就已经知道小姨又来母亲面前闹了。
事情起源,大概是亲儿子易深回国,给了管美欣一个又可以刺激亲姐姐的理由,於是晚上管美欣不请自来,坐在管嶸面前就哭哭啼啼说:希望管嶸可以让席承延高抬贵手,放易深进席氏集团工作。
还说:姐夫已经同意,只是碍於管嶸的强势和席承延的冷厉,所以不敢立刻通知执行。
最后管美欣又擦著眼泪委屈:“姐姐,我和姐夫因为你耽误了这么多年,我已经认了,可易深这孩子是无辜的。”
“当年如果不是你,他应该是我和姐夫的儿子,现在姐夫对易深比对承延更好,你就別再拦著易深进席氏集团了。”
“毕竟席氏集团是姐夫的,不是你的,你一直犟著,也不过是让更多人看承延的笑话而已。”
管美欣字字软弱,却字字如毒针往管嶸心上扎。
席承延从海城匆匆赶回来时,看见的便是管美欣被管嶸用花盆砸的头破血流,倒在地上,管嶸也因心臟不舒服,被保姆阿姨著急餵速效救心丸的场景。
於是他直接让王文慨將哭天喊地的管美欣扔出去,又叫了私人医生过来,扶管嶸去二楼房间检查身体。
席承延独自留在楼下,拿了扫把和簸箕,像之前十几年每次闹完后一样,默默打扫卫生。
不想下一刻,门口一阵脚步声著急传来。
却是管美欣的姐夫,管嶸的丈夫,席承延的亲生父亲席崇,著急跑了进来了,一进门便是一顿劈头盖脸:“承延,我听说你妈妈心口又疼了?你是怎么照顾你妈妈的,不知道她有心臟病,不能受刺激吗?”
“你是不是最近谈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网恋,谈的昏头了,所以连你妈妈都忽略了!”
席崇看著席承延严厉责问,本就冷凝的气氛,一时之间越发跌入谷底。
席承延面对席崇一直以来皆是態度淡淡,不想多言。
可是此时因为他的后半句话,席承延的黑眸迸发出莫大的冰寒:“你查我?”
席崇脸色有些不自然,但也义正言辞,“我这都是为你好!承延,你现在还年轻,所以不明白虚擬世界的感情都是不可靠,不真实的。”
“你之前一直有严重的身体接触障碍,所以我不插手你的感情问题。”
“但如果你现在好了,想恋爱,那你別去和网上那种乱七八糟的女人谈,我会给你安排一个真正的好女孩,让你们正常交往的。”
席承延闻言没有半点表情,同样没有半点犹豫:“不必。”
“我不需要你来插手我的事情,你更没有资格谈论我的感情。”
因为一个快要五十,私生活还是一笔烂帐的人,凭什么对著別人指手画脚?
“席承延,我是你爸爸!”
“那又如何?”
一片狼藉中,两个容貌相似,气质却是截然相反的父子,如同两代狼王,无声撕咬著。
席崇最后乾脆威胁,“承延,你是我儿子,我不会动你,可如果你执迷不悟,那你觉得你网恋的那个女朋友,能承担得起我出手的后果吗?”
“我看你敢!”下一刻,一道怒火中烧的声音却直接吼上了席崇的话。
可这次开口的不是席承延,而是不知何时已经下楼的管嶸。
席崇之前对席承延还能威严强势,但看见管嶸,他立刻手足无措,只剩下小心翼翼,“老婆,你身体舒服点了吗?”
管嶸没有回答,一步步下楼,她护著席承延站在前面,“席崇,你没资格在儿子面前摆你做爸爸的谱,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想要和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你从前不管他,那就请你一如既往,免得让我看见噁心!”
席崇站不稳的踉蹌了一下。
半晌后,他才嘴唇颤抖著开口,“老婆,我没有不管儿子,我一直以来都希望承延好,和你一样为人父母希望他別受伤……”
“但是从头至尾,伤他最深的不就是我们这两个父母吗?”管嶸直接打断了席崇的话。
因为小时候那个本来温暖亲人的孩子,不就是被他们这对父母,一点点变得面目全非的吗?
席崇逼疯妻子,欺骗孩子,去陪在管美欣身边,为易深一点发热就彻夜待在医院,不管席承延急性胃出血时,他希望席承延好了吗?
席崇被问地无法承受,脸色惨白。
一双眼也是一片通红:“当年的事……真的是误会,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这十几年,哪怕是现在阻止承延网恋,也是我想尽力弥补从前的过错……”
因为他知道,虚擬世界的感情,最后只会害人害己。
管嶸紧紧握著拳头道:“不,儿子不会像你一样!他喜欢的女孩很好,你如果想弥补,那就別让易深来抢承延的东西,那我已经感激不尽!”
席崇著急想要解释。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来电人,让他面色更加青白,也手忙脚乱掛断了电话。
但管嶸不用看也知道,“今晚管美欣被我砸破了头,现在一定哭著想找你安慰,你快去吧。”
说完,管嶸直接嘲讽地让保姆阿姨把席崇赶走,不让他再压迫席承延。
而席崇在管嶸面前,从来不敢说不,也不敢挣扎。
於是被轰出家门,他落寞又痛苦地站在原地,几乎快要呕血。
不料此时手机再次响起。
他受不了地接起电话,对面一阵嚶嚶哭声响起,他额角的青筋都隱隱暴动:“够了!我现在就过来找你,我不是警告过你让你別再打扰你姐姐的吗!”
……
恍惚间,夜色更加阴沉,芬芳的玫瑰被碾碎后也开始散发出破败消亡的味道。
席承延停止回忆,独自待在暗处,不想和別人接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可爱手机上的问题。
但就在这时,“叮”地一声。
我不可爱:【哥哥,你现在可以接电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