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青鬼来了,青天就来了?
突破裂脉后,苏源虽想试试身手,但如此快的突破终究太过惹眼,他选择了藏拙。与云絮对掌的剎那,他悄然收回了部分內劲。
可云絮正处突破关口,被他气息牵引,一时未能收住,结结实实一掌將他拍飞出去。
云絮这才惊醒,连忙跃至苏源身后將他接住。
“师姐,你突破內劲了?恭喜!”苏源適时露出震惊神色。
云絮从背后紧抱著他,欣喜道:“多亏了你,师弟!与你对练竟水到渠成,我连丹药都未及服用。”
她气息微促,带著试探:“不过师弟方才的状態……”
“我只是侥倖踏入蛮劲后期,借那丝拳意,隱约摸到了点劲力『透』的门槛,与师姐的內劲,那是天差地別。”苏源立刻接道。
“只是后期吗?”云絮搂紧他脖颈,贴近他髮丝深深吸气,近乎痴迷地嗅著他身上的气息,“师弟方才劲力之浑厚,我还以为你也破入裂脉了,你呀,真是个怪物。”
她想起交手时苏源那远超同境的劲力总量,心中讶异,但转念想到他身负三种劲力,又觉可以理解。
可最令她费解的是,苏源从初涉武道到如今,不过短短八月!
她自幼苦修,被誉为武道天才,走到今日也花了近三年,中间被抓后虽有耽搁,可与师弟这进境相比,简直是不够看。
苏源被她搂得死紧,温热的躯体紧贴后背,颈间是她清浅却灼热的呼吸,连忙挣扎道:“师姐,先鬆开我,师傅过来了。”
“爹来了?”云絮一惊,慌忙鬆手。
苏源趁机脱身,窜回了房间。
云絮见四周无人,方知被骗,脸上腾起红晕。
方才突破太过喜悦,举止失態,师弟该不会以为她是流氓吧。
她摇摇头,还是先摒弃杂念,继续体悟內劲奥妙。
房內,苏源也只是想抓紧独自感受突破后的快感。
他回忆《马头金功》第四层所述。
『原来如此,裂脉与內劲,本质皆是劲力“透”体,掌控入微。
只是大凉功法唤作裂脉,更为霸道激进,以劲力强行撕裂、拓宽经脉,以求速成与更强爆发,风险也高。
不过这更像是种提速手段。
因为任何內劲本身具有透的特性,修炼时自会缓慢渗润经脉。
裂脉的修行,便是要將內劲贯通十四经脉,不同功法走向顺序各有差异。
苏源决定还是得回柴家一趟,弄到《天马飞星拳》后续功法。
铁牛也只有前三层。
高眠那边也无消息,季光会难触及凉人高层,他需亲自去打探一下情报。
隨后,他又琢磨起劲力转换。
『三劲合一,甚至全转为行云劲,这透性竟也保留!那我岂非能隨意切换,扮作三种功法的裂脉武师?』
他尝试修炼《行云掌》,进度简直起飞了。
『是了,我已是內劲武师,回头重修此法,自然飞快。』他估摸,不用丹药,一个多月也能將另两门功法推至第三境。
若辅以资源,还能更快。
待三门功法皆至第三境,他便可將重心放在《行云掌》上,为日后接触云嵐宗铺路。
既成內劲武师,目光自当放远。
为求稳妥,苏源又稳固数日,將另两门武功也推至蛮劲后期。
【《行云掌》:1421/2000(第三层)】
【《马头金功》:1392/2000(第三层)】
同时,《飞马腿》亦彻底圆满。
【《飞马腿》:2000/2000(圆满)】
【获得词条:马不停蹄】
【足踏生风,身若飞驹】
【步履轻盈,纵跃如凌空飞翔;滯滯空时长大幅提升,身形流转飘逸无拘;起落之间卸力精妙,动静连贯如奔马前行永无停歇,可於空中再踏一步,进退攻守尽显飞腾之势】
『沉淀快一月,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入夜,苏源早早將练功搭子云絮哄睡。
他思索片刻,留下了一封简短书信,便悄然摸向了南城老宅。
老宅已然被夷为平地。
他正欲离去,却见不远处火光跃动,隱隱有欢呼传来。
苏源心下好奇,循著火光悄然靠近。
此处正是当初武斗大会的场地。
那座中央主擂依旧矗立,未曾拆除。
周边还多了一些小房子。
此刻,擂台上燃著数簇火堆,四周插满火把,將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身著宽大黑袍、头戴青鬼面具的人,正立於擂台中央,双臂张开,对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高声宣讲,声音洪亮而富有煽动性:
“信眾们,看这青鬼之面!它非是凡物,乃是自九幽之下携业火而生的明灯!青鬼现世,非为杀戮,实为涤盪!涤盪这季城的污浊,涤盪尔等身上的病痛、穷厄、贱籍!”
台下,数百人隨著他的话语挥舞手臂,发出阵阵狂热的附和与呜咽般的低吼。
“青鬼自地狱来,便是要引渡吾等脱离这人间苦海!信他,供奉他,他便赐下福报——疾病可愈,穷根可断,便是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灰民籍贯,亦有得脱之日!今夜,诚心供奉者,可得圣面一张,常伴身旁,鬼尊自会感应庇护!”
苏源的看的懵逼,这什么情况?
他知近日季光会中不少人戴青鬼面具袭扰凉人,可这怎会演变成一个装神弄鬼、聚眾敛財的教会?
凉人竟也坐视不理?
只见那台上教主宣讲完毕,便有几名同样黑袍戴面具者抬上木箱,开始收取银钱、细软。
台下信徒爭先恐后,或多或少的將財物投入箱中,然后如获至宝地接过一枚粗糙的木製青鬼面具,虔诚地戴在脸上。
苏源脸色沉了下来。
骗財便罢了,竟还顶著青鬼的名號!
他和师姐苦心搏杀挣来的荣光,岂容这般玷污。
他自怀中摸出那副带著裂痕的真品面具戴上,悄然混入人群。
他凑近一个身形乾瘦、正激动颤抖的信徒,压低声音问道:“这位兄弟,信这青鬼多久了?这会何时开始的?交这许多钱財,不心疼?”
那瘦子转过头,面具下的眼睛闪著异样的光:“自打青鬼在擂台上显圣,我便是他最忠实的信眾了!青鬼尊上需要香火愿力,这点钱財算什么?这会已立了五日,我从第一日便奉上家当!
不瞒你说,咱家老娘病著,抓药的钱她都咬牙省下,定要我送来供奉!青鬼尊上,是咱们这些灰民的唯一指望,是咱们的青天啊!”
“青鬼来了,青天就来了!”人群此时也隨著教主的挥手发出阵阵高呼。
教主此时猛地捂住脸上的面具,声音颤抖却高昂:“看!当吾等诚心讚颂鬼尊功绩,齐声诵念圣號——上苍!青天!九幽!——再將心中所愿大声喊出,鬼尊便会降下感应,赐福於你!”
眾人立刻跟隨,齐声诵念那怪异的口號,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念诵完毕,苏源身旁那瘦子已激动得不能自已,用尽力气嘶喊:“鬼尊大人!求您显灵,治好我娘亲的病吧!”
周遭也响起更多的许愿声,此起彼伏:
“求鬼尊保佑,让我下次三等籍贯抽籤,一定能中!脱离这该死的灰籍!”
“我要我儿拥有上等根骨!光宗耀祖!”
“让我发財!让我有钱娶媳妇!”
……
苏源静立在这片沸腾的却充满虚妄的声浪中。
面具之下,目光却一寸寸冰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