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PO文学

手机版

PO文学 > 玄幻小说 > 权游:蓝叉河的穿刺公 > 第十八章:鸦树与银鹰的默契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十八章:鸦树与银鹰的默契

    长夏的闷风卷著红尘,將公平市那场血腥神判的结果,如同瘟疫般吹向了整个河间地。
    在维斯特洛,一场没有贵族头衔加持的比武或许只是酒馆里的谈资。但当这场比武叠加了七神教会的《七星圣经》公证、牵扯到两大家族边界摩擦的法理定性,並且以一方的头颅被活生生斩下为结局时——其政治当量便足以让所有领主停下手中的酒杯。
    消息最先传到的是海疆城。
    领主大厅內,刚刚从蓝叉河谷归来的塞隆学士,灰色的长袍下摆还沾著官道上乾涸的黄泥,腰间的黄铜链条因为他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颤动。他顾不上拂去肩头的尘土,手里攥著一份加盖了教会火漆印的抄本,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一剑穿喉,隨后斩首。”
    塞隆学士將抄本递给主座上的杰森·梅利斯特伯爵。
    “大人,奥托·霍亨索伦当著几百人的面,用七神的法理,把那十一具尸体彻底焊死在了『流寇』的耻辱柱上。现在全河间地都知道,是泰陀斯伯爵纵容强盗,而您,海疆城的领主,是剿匪的功臣。”
    杰森伯爵没有立刻接过抄本。他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睛盯著摇曳的烛火,宽阔的胸膛缓缓起伏。
    “那不仅是个精於钻营的破落骑士,更是一头咬住法理死不鬆口的疯狼。”
    杰森伯爵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他用自己的命去赌卢卡斯的命,就为了把布莱伍德家试图推给我的政治问责,全部堵死在公平市的採石场里。”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一直站在旁边的长子派屈克皱起眉头。
    “他彻底激怒了鸦树城。如果泰陀斯伯爵不顾一切地发兵——”
    “泰陀斯不会发兵,因为代价太高。”
    杰森伯爵打断了儿子,粗糙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仿佛在度量每一克权力的重量。
    “发动一场诸侯级別的战爭,需要徵召旗主、筹集三个月的粮草。泰陀斯为了掩盖他最初抢夺银矿的越界行径,已经损失了十五个重装骑兵。现在卢卡斯又死在神判之下,从法理上讲,布莱伍德家已经名声狼藉。”
    伯爵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蓝叉河上游那片没有任何標记的空白地带。
    “如果泰陀斯现在大张旗鼓地进攻霍亨索伦领,那就是公然违抗七神的裁决。到那时,哪怕我再不想打,我也必须带著五百长戟兵南下,否则海疆城的威严將荡然无存。泰陀斯明白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所以——”
    塞隆学士推了推铁质镜架,眼神精明。
    “泰陀斯伯爵只能把这颗碎牙咽进肚子里?”
    “咽下去,但绝不会就此罢休。”
    杰森伯爵冷哼一声,粗糙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
    “不能在明面上动用大军,他就会在暗处把封锁线拉到极致。派屈克,去军械库,把奥托要的那五百磅生铁和三十把淘汰的十字重弩,全部装船。”
    “大人?”
    派屈克愣了一下。
    “您真的要武装那个疯子?外面都叫他『穿刺公』,说他喜欢把人头插在木桩上。”
    “名声?我们不需要恶犬有美名,我们需要他能守住门槛。”
    杰森伯爵转过身,眼神犹如冷酷的铁锚。
    “奥托用一场血腥的比武,替海疆城省下了一场局部战爭的军费。这五百磅生铁,是他应得的奖赏。更重要的是,银矿的收益绝不能中断。只要他还在替我往泥地里挖银子,海疆城的鹰旗,就会一直掛在他的头顶上。”
    与此同时,南方五十里外。鸦树城。
    夜色已经降临,但泰陀斯·布莱伍德的书房里却没有点燃多余的蜡烛。这位时年四十余岁、以深沉和固执著称的伯爵,静静地坐在一片昏暗中。
    在他面前的宽大橡木桌上,摆著卢卡斯那件被波利弗当作废铁变卖的、胸口有一个恐怖四棱裂口的护喉。
    没有咆哮,没有摔砸器物。
    在真正的权力场中,情绪化是最廉价的废料。
    “七神的公证——”
    泰陀斯伯爵喃喃自语,指腹摩挲著护喉边缘发黑的血跡,眼神如同古井般幽深。
    “一个十七岁的泥腿子,竟然懂得用流氓的手段配合教会的条文,把我的家族钉在流寇的位置上。好。很好。”
    书房的门被悄然推开。泰陀斯的心腹家臣,骑士布林登,低著头走了进来。
    “大人,公平市的信使確认了。卢卡斯的头颅被奥托带走了。据说——已经被插在了霍亨索伦领地南界的第十二根木桩上。”
    泰陀斯抚摸护喉的手指微微一顿。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像铁铸般僵硬。
    “海疆城那边有什么动静?”
    “杰森·梅利斯特保持了沉默。”
    布林登下意识地用粗糙的拇指摩挲著剑带上的黄铜搭扣,像是在心中默算著两家的兵力对比。
    “但我们的密探看到,海疆城的码头在夜间装载了大量的生铁和废旧弩机。那老禿鷲似乎想以此作为奖赏。”
    “他在武装那只小畜生,想以此作为屏障,慢慢耗干我们的耐心。”
    泰陀斯伯爵缓缓站起身,走到狭窄的石窗前,望向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河谷。
    在维斯特洛的领主权衡里,復仇从不是第一顺位。利益止损才是。
    “布林登,清点一下我们的筹码。”
    泰陀斯头也不回地说道。
    “维持南界水磨坊那道木柵栏据点,五十名脱產士兵,每天需要多少消耗?”
    “回大人。”
    布林登的拇指停止了摩挲,语气沉了下来。
    “算上马匹,每天至少一百五十磅小麦和肉乾。一个月就是四千五百磅。长夏的粮价虽然不高,但维持长期野外驻扎,损耗极大。”
    “奥托那片烂泥地里,现在挤了多少人?”
    “总人口已经接近三百。这是一个臃肿的数字。那块荒地根本產不出粮食。”
    泰陀斯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三百张嘴。每天至少需要四百磅口粮才能不发生暴乱。陆路已经被我封死,海疆城给他的废铁填不饱肚子。这也就意味著,他现在的命脉,全在蓝叉河的水路上。”
    伯爵转过身,目光如炬。
    “是谁在给他走私粮食?”
    “是瓦尔平家族那个私生子,戴蒙·河文。”
    布林登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鄙夷。
    “而且——据说他在经过孪河城辖区时,从来没有被佛雷家的税务船拦截过。”
    “雷蒙德·佛雷。”
    泰陀斯直接点出了这个名字。
    “那条贪婪又胆小的蛀虫。他一定是在奥托那里拿了足够的好处,才敢背著老瓦德私开航道。”
    布林登抬起头:“大人,您的意思是,向老瓦德·佛雷侯爵告发雷蒙德?”
    “不。老瓦德如果知道了银矿的存在,只会想办法插一脚,把水搅得更浑。我不需要孪河城下场。”
    泰陀斯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
    “去安排两个绝对可靠的死士,带上五百枚银鹿,私下见雷蒙德。告诉他,他偷拿银子的事,鸦树城一清二楚。如果他不想让这封信出现在他祖父的书桌上,那就乖乖收下这笔钱。”
    泰陀斯將写好的密信摺叠,滴上火漆,但没有盖印。
    “作为交换,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雷蒙德不需要撤销令牌,他只需要在戴蒙的走私船经过时,『不经意』地撤走一段河道的巡逻哨,给我的夜袭队留出一条通道。我要在水上,把奥托的粮船连同那三百口人的希望,一起烧成灰烬。”
    泰陀斯將信递给布林登,声音冷如冰窖。
    “没有了粮食,不用我们动手。那些被飢饿逼疯的流民,会亲自把那个什么『穿刺公』撕成碎肉。”
    蓝叉河谷,霍亨索伦领。
    长夏的闷热到了午后达到顶峰。营地里瀰漫著刺鼻的生石灰味和混合著汗液的腥气。
    第十二根木桩已经立起。卢卡斯·布莱伍德的头颅被涂满了防腐的焦油,空洞的眼窝死死地望著南方的柵栏据点。
    两百八十四名领民在路过那排木桩时,无不低著头,加快脚步。他们对那位十七岁领主的敬畏,已经因为这颗高贵头颅的加入,彻底转化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长屋的地窖里,昏暗的油灯发出微弱的黄光。
    奥托赤裸著上身坐在木桩上。事务官波利弗正用一块煮沸过的亚麻布,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左肩的伤口。
    在採石场那强行改变重剑轨跡的一击,造成了大面积的皮下组织碎裂。整个左肩肿胀得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
    “嘶——”
    奥托咬著一块乾净的厚木片,冷汗顺著因剧痛而绷紧的腹部肌肉大股流下。
    “筋腱拉伤太严重了。”
    波利弗的手指在发抖。
    “至少一个月,这只手不能受力,连盾牌都举不起来了。”
    奥托吐掉木片,呼吸粗重。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虚弱的颓废。
    “命还在,手就能慢慢养。”
    他看著地窖角落里那堆快要见底的粮袋,语气迅速恢復了冰冷的理智。
    “托伦的民兵阵型磨合得怎么样了?”
    “十二个铁誓团老兵作为骨架,加上二十五个新挑出来的民兵。北境人確实有一套。他用鞭子抽那些跟不上节拍的新兵,现在他们在听到哨声时,连眨眼的频率都快一致了。”
    “让他们继续。每天加半个时辰。”
    奥托指著名册上的粮食消耗曲线。
    “存粮,还能撑几天?”
    “即使限制配给,最多——撑四天。”
    波利弗的脸色极为难看。
    “大人,如果戴蒙的走私船明晚不到——”
    “他一定会到。那是暴利,走私犯比贵族更守时。”
    奥托用完好的右手撑著木桩站起身。在三百张嘴的生存压力下,领主绝不能在领民面前展现出武力折损的虚弱。
    “但泰陀斯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他绝不会坐在鸦树城里生闷气。他不能打明仗,一定会盯上我的补给线。雷蒙德·佛雷是水路上的软肋,他隨时可能把戴蒙的船队卖掉。”
    奥托走出地窖,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波利弗,去告诉科尔,停下手里所有的农具锻造。海疆城的生铁一到,全部打成带倒刺的破船锥和水下铁网。我要把码头外围的水域,变成一片连鱼都游不过去的死地。”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铁誓团教导队长托伦。
    “挑几个水性好的,今晚在下游芦苇盪里隱蔽。如果戴蒙的船背后跟著布莱伍德的尾巴——放船进来,然后把河道掐死。”
    长夏的河风带著一股水草的腥气拂过水麵。
    奥托没有再看那片水域,转过身,独自向昏暗的长屋走去。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怒火宣泄。
    在这场关於生存的残酷博弈中,布莱伍德即將派来的夜袭队,已经被他提前標成了折旧的残次品。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