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二夜的后续与猜测-2
卓鑫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
林夏还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银杯边缘,轻轻敲击。
“第四夜要杀四个人,才能剩出一个人通关。”林夏说,像在討论天气一样討论自己的死亡,“如果我死了,人数就会少一个。那到第四夜的时候,岂不是杀三个人就够了?万一规则要求必须杀满四个人才能触发『唯一倖存者通关』呢?人数不够,会不会出问题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卓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嘴唇抿紧,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睛里那点快意迅速消散,某种被算计后的惊怒逐渐满溢。
林夏没等他回答,又开口了。
这次是对著先锋堡垒那六个人说的。
声音不高,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还有啊,”林夏说,目光扫过江海涛、金曦、李魁和三名新人,“你们的卓哥说,只要剩下一个人,就能自动通关。那如果我们现在,八个人,开一场大乱斗呢?”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拳。
“比比谁的拳头最大,谁就能活到最后。这不也是一条路吗?怎么就一定要……等死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卓鑫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他死死盯著林夏,像要用目光在那张平静的脸上凿出洞来。
而先锋堡垒的六人——
江海涛停止了抽泣,抬起头,眼睛发红。
金曦的手指不再抠石缝,她站直身体,目光在李魁和卓鑫之间游移。
李魁从地上爬起来,手掌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
三名新人鬆开了互相抓著的手臂,各自后退半步,警惕地看向身旁的“同伴”。
人心浮动。
像平静的油锅滴进了一滴水。
卓鑫察觉到不对。他猛地转身,面向公会成员,手臂抬起,手指笔直地指向林夏——
“那就先杀他!”
声音斩钉截铁。
“只有他是外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全是他害的!如果不是因为他,郭子和秋萍也不会死!杀了他,我们內部再谈!”
林夏放下银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喊来两名卫兵,通过魅力检定使其作为自己的临时护卫。
林夏做完这一切,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留下一句:“你们可以试试。”然后转身,朝著宴会厅出口走去。
没人阻拦林夏,甚至没人敢和他搭话。
林夏的脚步声在石板上规律响起,穿过狂欢的人群,穿过瀰漫的甜香与腥气,穿过那些凝固的、恐惧的、仇恨的目光。直到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宴会厅中,卓鑫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身后,六名公会成员互相警惕地对视著,手指搭在武器上,肌肉绷紧。
而舞池边,莎乐美提起染血的裙摆,轻轻转了个圈,哼起一支轻快的小调。
夜还很长。
死亡也是。
宴会散场后,除了卓鑫,所有玩家都被送回了牢房。
铁门合拢的“咔嗒”声在走廊里次第响起,像某种整齐的送葬仪式。只要被七面纱舞魅惑过,或是被指认过,就有“圣约翰”的嫌疑,就有被关押的理由。卫兵执行这条规则时,面无表情,动作机械。
林夏站在自己的囚室里,听著远处江海涛压抑的抽泣、金曦指甲刮过石壁的刺啦声、李魁沉闷的喘息。
他反而觉得,这牢房可能是此刻王宫里最安全的地方。
他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一夜无梦。
晨光再次透过高窗斜射进来时,林夏睁眼,走到门边,取下传唤铃。
“叮铃。”
卫兵出现在铁门外。
“我要出去。”林夏说,声音清晰,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卫兵看了他一眼,取出钥匙。
铁门打开。
【魅力检定成功:士兵已为你打开牢门】
林夏迈步走入走廊。他没有回头,径直朝王宫深处走去。
这一次,他搜索得更仔细。
宴会厅后方的厨房,瀰漫著烤麵包和燉肉的香气,厨娘们忙碌地切菜、揉面,没有人抬头看他。马厩里,十几匹骏马被拴在木栏上,鼻孔喷出白色雾气,马蹄不安地刨地。花园中,园丁修剪著玫瑰丛的枯枝,剪刀开合的“咔嚓”声规律而单调。
他甚至找到了王宫的武器库。
沉重的橡木门虚掩著,里面整齐排列著青铜剑、长矛、盾牌。空气里有金属和油脂混合的气味。但没有卫兵把守,或者说,卫兵都在该在的地方:走廊拐角,庭院入口,高墙之下。
林夏推开武器库的门,走进去。
他的手指拂过一柄青铜剑的剑身,触感冰凉,刃口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剑柄上刻著简单的纹饰,鹰或者橄欖枝。他放下剑,又拿起一面圆盾,盾面中央凸起,边缘包铜,內侧有皮质的握带。
都是真傢伙。
但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没有希律王,没有希罗底,除了宴会时会在场,白天时王与王后似乎从不出现。
没有圣约翰的线索,没有任务的提示,没有除了“宴会杀人”之外的任何剧情推进点。
林夏放下盾牌,转身离开武器库。
他在花园角落的一张石椅上坐下。
晨间的空气微凉,带著露水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园丁的剪刀声还在继续,像某种单调的背景音。
林夏闭上眼睛,开始復盘。
这个副本给他的感觉很怪。
虽然他只经歷过两个副本,但差异太明显了。
微笑天使小镇,信息少,但环境至少是可以探索的。小镇的街道、房屋、喷泉、石像……每一步都藏著线索,每一次观察都可能发现规则。即使充满杀机,只要你敢迈步,就能有所收穫。那个副本的难点,更多在於对玩家勇气和观察力的考验。
但这里不同。
【请君授首】这个副本,林夏获得的所有信息,几乎都依赖副本內部的“自驱力”。像有人按著他的头,把情报一口一口餵给他。莎乐美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宴会发生什么,他就看什么。他一直处於被动接招、疲於奔命的状態。
这並不是好事。
反而让他有一种被人牵著鼻子走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