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陈冬妹清醒
王秀珍说著说著,眼眶里有了泪水,竟然把自己都感动了。她目光殷切看著陈冬妹,好像她真的很爱冬妹,真的有自己的苦衷。
她吸了下鼻子,打算再说两句。
毕竟这江小子家看样子有点实力,把冬妹哄好了,以后农忙的时候,家里的活有人干,逢年过节还能收到好东西。
“冬妹!你说这话娘有多心痛,你知道吗?娘……”
陈冬妹心里大受震动,不可思议的看著母亲。
她说小时候她在大姑家,她每年送钱送粮,可是大姑家人明明说自己被大姑抱回去后,娘从来没往大姑家送过东西。
更別说给钱!
陈冬妹目光闪了闪,不用怀疑,肯定是母亲在撒谎。
在娘家十一年,是怎么过来的,她自己最清楚。
“娘!”
她打断王秀珍,脸上不为所动。
“你说把我放在大姑家那几年,你送了钱和粮,你敢让大姑父和两个表哥跟你对质吗?”
王秀珍眼里闪过心虚,很快就恢復平静。
她气呼呼看著陈冬妹,“让你大姑父来对质?他能说出什么好话,他才不会承认我给钱粮,等两天,让你大姑来,让她告诉你实情。”
“我大姑?娘,我大姑为了我爹和你,肯定会帮你作证,你別以为我不知道!在她心里,她对我好,也是为了我帮家里多干活,这样她弟弟的日子才会好过些,难道不是吗?”
提到大姑,陈冬妹一阵心碎。
毕竟从小到大,她是把大姑当亲娘看的。
“你爹是你大姑弟弟,她帮他弟弟不是应该的吗?你大姑嫁人都二十多年了,都知道帮娘家,哪像你,刚出嫁就想当白眼狼,我若早知道你是这样,当年……”
“当年你生下我,就该把我掐死或者扔进尿桶里溺死,对吧?”
陈冬妹往院子里走了两步。
旁边的陈静被她的气势震到,往旁边连退好几步。
今天的陈冬妹一点都不像软柿子,王秀珍都弄不住她,自己也没法捏。
王秀珍口乾舌燥,心里直冒火。
这死妮子,没完没了了是吧!
两行泪珠滚落,陈冬妹咬著牙一脸倔强。
“娘,就算小时候我在大姑家,你送了钱粮,那不是你应该的吗?这些年,我穿衣服捡大姐穿旧的,干活我是第一个上,若是你让大姐跟我一样干活,我不会觉得有啥,可是你的偏爱那么明显,你拿我和村里其他人比,人家家里对女儿都一样,你呢?
从我自大姑家回来,我只能一个人在灶房吃,不能上桌,家里有活,你第一个喊我,家里有好吃的,我根本见不到,就连你做了白麵饼,那一定是留著给大姐和弟弟妹妹吃的,我只能啃黑饃饃,茅厕满了,村里都是男人挑粪,你让我一个姑娘家去挑粪!
说到上学,呵呵,若不是我打滚撒泼闹著要上学,若不是大姑可怜我,我根本就没学上,那次你跟爹狠狠揍了我,就因为我要上学,而大姐和弟弟妹妹呢?他们到了年龄就有学上,为什么我就不能?”
说到往事,陈冬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这些年,她在娘家受了太多的委屈。
她都嫁人了,娘还想像以前那样对待她。
跟江家人相比,娘的所作所为让她冷心彻骨。
王秀珍傻眼了,她愣愣的看著陈冬妹,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怎么去圆这些。
末了,她嘆口气,难过道:“冬妹,娘不是不想对你好,是家里穷,咱家孩子多,我和你爹没有办法,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养大了你,不缺你吃穿,也让你读了书,还给你找了这么好的婆家。”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狠狠骂她,骂了更不好收场。
“够了!”
陈冬妹泪眼模糊,“娘,你走吧,这些年我在家里当牛做马,也还清了你的恩情,我不想再说什么,以后你和我爹走了,我会回去给你们磕头,除此之外,我不会再回娘家,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陈冬妹不想再说话。
母亲从来就不知道,她要的不是爹娘对她有多好,而是希望爹娘对待她和大姐他们公平些。
哪怕做不到绝对公平,也不该差別那么明显。
跟大姐和弟弟妹妹相比,她连丫鬟都不如。
家里穷,她可以穿旧衣服,也可以吃差一些,甚至可以不上学。
但是,家里几个孩子,只有她一个被这样对待。
弟弟妹妹甚至娇贵到,不能下地干活。
农忙的时候,村里孩子不都下地干活吗?
见陈冬妹如此决绝,王秀珍也彻底失去了耐心。
进来这么久了,不见任何人出来,可见家里就这死妮子一个。
她若是不趁机收拾她一下,这口气能把她憋死。
左右看看,她顺手抄起旁边靠墙的放羊棍,棍子一头繫著细细的草绳。
她举著鞭子一挥,草绳在空中发出锐利的破空音。
这东西打人肯定疼,还不会伤到骨头。
“冬妹,我告诉你,別以为你嫁了人就翅膀硬了,別忘了,你和江小子还没领证,户口本还在我手里,若是我不给你户口本,到时候你们连结婚证都领不了!
我生了你,养了你,还给你找了这么好的婆家,若你是个白眼狼,我肯定不会放过你,我在家里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想清楚了!
识相的,就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家里的玉米棒子还没收完,赶紧跟我回家干活,还有,把你买的麦乳精和桃酥,糖果都带著,回去给你弟弟妹妹吃,给他们补补脑子,若是今天不照做,我就……”
她又甩了一下鞭子。
眼神冷冷看著陈冬妹。
陈静见状,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劝著,“冬妹,你看看,把你娘气成啥样了,快服个软,你娘这样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以后你和文浩领证都是问题,想回娘家都没地方回,到时候咱们村的人都会笑话你,你到时候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静和王秀珍回头,看清楚进来的人,脸上顿时一片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