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露锋、藏锋
成绩出来后，唐爸唐妈就开始打电话。“喂，老樊，我老唐啊，刚查到了成绩了……656，考得还行，不是很出色，清北去不了……”
“老韦啊……”
本来老唐家晚餐只打算隨便炒两个菜，眼看著儿子考了高分，唐爸又赶紧下楼，买了些烤乳猪和滷肉。
唐妈看著桌上的几道菜，说：“我听別人说，考试考好了是要办升学宴的，我们这升学宴太寒酸了吧？”
唐爸说：“这不是升学宴，这就今晚的晚餐。一会儿我算一下吉日，升学宴另外搞，把在绿城的亲戚都叫上，再叫上几个老师。”
唐俊有些蛋疼：“还真搞升学宴啊？我就没见过谁搞的。如果我搞了，其余考得差不多的要不要搞？我们班李飞龙和周诗瑶，他俩家境都不太好。”
唐俊说话含蓄，他说不太好，那估计是比较糟糕的了。
唐爸愣了一会儿，又说：“刚我没想到这个问题，那老师里边，只请你们班主任，和你常提起的语文老师，总没问题了吧？”
“那没问题。”
饭后，一家三口坐椅子上看电视。
唐妈说：“儿子，考试成绩出来了，你考得还不错，想要什么礼物吗？手机？”
“不用。我不是又开始码字了吗？买手机的钱我会赚到的，学费和生活费也不用你们操心。”
“……”爸妈顿时都有些无语。
唐俊16岁开始码字，上高中就能签约了。
一开始码字本身赚不到钱，但是起点的低保给得很多，600、800、1200都有过，早些年更新任务还很轻鬆。
现在一台手机，便宜的两三百，贵的好几千。
学费暂且不提，生活费花的少的话，一个男生三百块一个月也能过得不错。
所以哪怕唐俊只是勉强签约上架，也是可以自己解决手机和生活费的。
唐俊周边家境差不多的孩子，比如基友何鹏，高考后获得手机+mp3，爹妈还给他钱，让他和同学旅游。
唐俊真的是自主能力极强，他甚至没和父母说过“今晚想吃某某菜”这种话。
小时候唐爸在老家县城上班，唐妈辞职在绿城带他和寄宿的哥哥姐姐，他觉得父母辛苦，所以不吵不闹，长大了就成了特別独立自主的性格。
唐爸又说：“656分很高了，可惜去清北就只能去考古之类的，嗯，你有没有什么目標？”
“华南理工，学经济。”
唐爸皱眉：“你的分数可以读同济的土木类了。现在土木很赚钱，等你读完大学出来，我厚脸皮求人，把你拉进个分公司。你比我强多了，你是真能赚大钱的。”
唐俊小时候的愿望是成为顶级的建筑工程师，但小孩子懂什么是建筑工程师？那是唐爸的愿望。
“爸，你知道我国城镇化率现在是多少吗？”
“45%吧。”
“我国每年城镇化率的增速都超过了1%，现在各种竞爭就已经白热化了，小单位和小老板也就表面光鲜。
等我读完大学出来，我还要从小事歷练起，又要熬个几年。
等8年后、10年后，城镇化率超过了55%，它的上限几十年里也就是65%。只剩10%的规模可以爭取，这是我能爭取到的吗？”
唐爸无言。
唐爸算是有见识的了，他不会觉得现在一个大学生，一毕业就能分配到好单位，又或是马上月入过万。
以前他想著自己是干工地的，只要儿子也干工地，单位里有活的话，他可以求领导，帮儿子爭取。
但唐俊的话点醒了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早起去单位扫地，就能优先分房子的时代了。
唐俊说：“绝对能赚钱的活儿，体面的活儿，是轮不到我的。正常情况下，只有脏活、累活、不体面的活，我才可能爭取到手。”
唐爸听到了关键词，他问：“那不正常的情况呢？”
“如果我能看透一些经济运转的规律，看透人性的弱点，看透世界的发展，那我就能超越规律。这是我想学经济学的原因。”
这一晚，唐俊码字到了23点。
在他睡下之后，还能隱隱听到爸妈说话的声音。
某天。
唐俊正在码字，突然吧嗒的一下，电脑黑屏了，没电了。
这会儿的供电並不稳定，断电是常有的事，不过唐俊文档设定每1分钟保存一次，也无所谓。
他掏出《龙珠》的漫画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隔壁学校放广播的声音。
『不对啊，我们是同一条线路，他们怎么会有电？』
唐俊来到阳台，认真的听了一会儿。
他的听力特別离谱，晚上睡觉能听到小区外，那些商铺老板聊天的声音，所以他一认真，就听到了小区里几家人看电视的声音。
他打开了自家的大门，往电闸一看，果然跳闸了。
现在的电闸是刀闸，唐俊家的电闸型號，如果保险丝烧断了，会同时跳闸。
这时候只要把新的保险丝装上，再把电闸推回去，就可以重新通电。
唐俊本想打电话给爸妈，问一问备用保险丝的位置，自己就能安装好。但转念一想，唐爸是个电工老手，让唐爸干会更安全，以及可以让唐爸觉得自己很重要。
於是乎，唐俊跑网吧码字去了。网吧有柴油发电机，有点噪音，但不影响他码字。
傍晚，唐爸回家。
他先戴上了电工手套，又搬了张大椅子到电闸下，这才慢条斯理的操作。
等重新通电了，唐爸在屋子里脱手套了，唐俊才问：“爸，我也没开大功率的电器，保险丝怎么烧了呢？”
“可能是供电方面出了问题，又或者家里电器、电路设备老化了。”
“原来是这样。”唐俊听得点头。
实际上，这些事情唐俊很清楚。
那他为什么要问呢？
他偶尔会装傻充愣，会吹捧別人，这样可以增强別人的自信心，增加別人的好感。
面对的是重视的人，他是愿意藏起锋芒的。
看到儿子在那点头，唐爸鬆了口气。之前选专业的时候，儿子的分析，让他感觉到了从眼光到逻辑的碾压，现在他才觉得自己儿子像个孩子。
老唐家的温馨场面不少，並不是只有学习和工作。
家里只有一个厕所，如果唐俊忽然闹肚子，里边又有人，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会快速解决，让唐俊先上厕所。
包括每个人洗澡前都会问一句，有没有人要上厕所，等等之类的。
现在其实还好，之前唐妈带三个娃，抢厕所那是常有的事。
很快，时间来到了唐爸查的黄道吉日。
唐爸定了一处酒店包厢，几个亲戚，外带两个老师，大家吃一顿升学宴。
总计十来个人。
先是唐爸给俩老师介绍眾人，以及给眾人介绍俩老师。
这些是客套话、场面话，说出来让人觉得受到重视。实际上今天之后，可能眾多亲戚和俩老师都不会再见面了，没人会认真的。
『哦，不对，有人会认真。』
唐俊的五叔来到俩老师身边，很认真的自我介绍，然后给俩递上名片，还是双手递上。
五叔在唐俊认识的眾多奇……奇人中，也是比较神奇的一个。
早些年唐爸爭取到单位规培生的名额给了他，让他念了桂林电子科技大学，学计算机。
几年下来，他只会开机关机、复製粘贴。
不说专业知识，人脉也没有，唐俊没听过他说任何老师同学。
出社会的五叔有两种状態，一种是做销售的时候，他还是靠谱的，推荐的东西都不错，巔峰期一个月赚到过两三万。
一种是做老板的时候。
他曾经在没人入住的小区，租了一栋五层楼，用来卖五金。那基本就没客人。
有个客人来买东西，他在柜檯后修理机器，就把钱包丟给对方，让对方自己找钱。
当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对方以及钱包都不见了。
唐俊隔著桌子听五叔自我介绍，他这会儿在做销售，卖保健品。
一时间竟无法判断五叔处於靠谱，还是不靠谱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