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模开考
转眼又是周末,唐俊准备去新华书城买书。现在的朝阳路是真的火爆,那里的店铺,不管是百货大楼还是新华书城,人都特別多。
不仅是绿城本地居民会到那里逛街,外地人周末也可能来这逛。
要是到了节假日,那条路乾脆就走不动,半小时也就能前进两百米。
未来的绿城有七大城区,每个城区有好几个购物中心,几乎每个购物中心都是冷冷清清。
现在倒也还好。
唐俊喜欢走路,这是唯一一种不会增加皮质醇的运动方式,还能增加大脑营养,只要不是特別远的地方,他通常都会走路去。
今天发生了点小插曲。
他想要过一处马路的时候,对面有人骑著自行车拐弯。按照他的估计,他要是保持速度,很大概率会被撞上。
於是他减速了,放慢了步子。
对方方向改变,又刚好能够撞到他。
於是他又改变了策略,他直接停住了。
对方再次改变方向,直直朝他撞来……还好,在准备撞到他的时候,停了下来。
唐俊顿时无语了,忍不住说:“你是在瞄准我吗?”
“对。”
“啊?”
“对不起。”柔柔的声音说。
唐俊感觉声音熟悉,往对方面部看去。
这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小女生,长相可爱甜美,皮肤很白,嘴唇红红的。
这会儿她做错了事,低著头不敢看人。
是谢珍珠!
唐俊这才想起来,谢珍珠爸爸是八桂日报的编辑,她家就住在附近报社的单位房!
唐俊本身是有点暴脾气的,特別是最近压力大,他的脾气也变差了。然而,看到了谢珍珠的那一刻……
“骑车小心一点啊!视线要放远,別只看近处。”
“好,好的。对不起。”谢珍珠道歉。
忽然,谢珍珠意识到不对劲,唐俊的话不像是对陌生人说的。
她抬头想看唐俊的脸,这时唐俊已经离开了,她只看到了唐俊的侧脸,因为唐俊在左右看路。
和谢珍珠撞上的这小插曲,让唐俊心情愉悦,步子都快了起来。
他並没有和谢珍珠聊太多,也没有问要qq號,时机没到,一些事还不合適。
唐俊喜欢有氧,特別是走路,但这並不能保证减肥。在去新华书城的路上有一家炸鸡腿的店,鸡腿特別好吃,红油酱料也很美味,他小时候路过必买。
真的很多年没吃这味道了,价格看大小,3块钱到6块钱都有,唐俊买了个最大號的。
新华书城外边全是吃的。
他刚来绿城的时候,最外边的店卖的是韩式铁板烧。当时他年幼体弱,吃完后不久浑身起红疹,直接进医院掛水去了。
现在那家店面卖的是豆浆油条。这家店的油条是唐俊吃过味道最好的,於是他又忍不住吃了。
买了想要的书,看看脚下的鞋,有些破了。
还有两个月高考,高考是不宜穿新衣服新鞋子的,现在买,穿到那时候也磨合好了。这么一想,唐俊又到一处被人叫做“老鼠街”的地下商场买了鞋子。
见到了谢珍珠,吃到了美食,买了新鞋子,唐俊真的是开心得不得了。
回到了家,看到爸妈坐在客厅,电视也没开,气氛有些不对劲。
“爸、妈,怎么了?”
“我去做菜。”唐爸起身到厨房。
唐妈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唐俊换了拖鞋,把打包的油条放到了桌上,坐到了唐妈身边。
“你三叔之前拉煤、拉货,赚到了点钱,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
“他和你四叔一起,在我们老家县城,各自盖了一栋楼。”
“盖好了?”
“盖好了。但他们家没钱装修了,你三婶问我借一万块,你说借吗?”
唐俊想起来了,原来是这件事。
唐爸兄弟一共有五个,除了唐爸之外,那几个真的难以形容。
老三真的五毒俱全,他拉货赚到许多钱,一分没补贴过家用,最后赚多少输多少,房子车子全没了。欠了一堆债,跑路粤省去了。
在粤省他做公交车司机,赚到的钱也没给过家里。还完了欠款之后,他给自己买了一万多块钱的渔具,也没给俩女儿买过一件衣服。
家里就靠三婶养家,三婶开三轮车在小县城拉客,就靠两块、三块的零星收入,养大了两个女儿。
包括唐俊爷爷奶奶的丧葬费,三叔的那部分,也是三婶出的。三婶先给三叔,三叔再拿出来,假装是他掏钱。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
未来他二女儿地中海贫血,亲戚朋友捐款,以及老家学校、单位捐款,好不容易凑够了手术费,他听说了有这钱,千里迢迢回家抢银行卡。
还是他大女儿机灵,用透明胶把银行卡贴到了抽屉上方,他翻箱倒柜没找到,二女儿才有钱做手术。
三婶是唐俊认识的女人里,过得最苦的人了,但她也是奇葩。
奶奶去世的时候,五叔已经离婚了。
事后大家商议分白事的份子钱,三婶和五叔说:“你都离婚了,你前妻和她弟的份子钱,应该按公共的算。”
离婚是离婚了,但那也是五叔儿子的妈妈,所以真的挺离谱的。
现在一万块钱的购买力,大概相当於2026的三四万。原时空唐俊想到自己两个堂妹可怜,劝自己爸妈借了。
之后当然不还啊!凭本事借的,为什么要还?三叔三婶就是这样的人。
未来老唐家急用钱,唐爸去问,三叔说:“你真困难的话,我可以给你两千。”
唐俊琢磨了一下该怎么说。
“妈,我准备上大学了,学费和生活费可不便宜,我们家现在也不富裕。”
“我明白了。”
其实唐俊决定利用高考后的假期赚学费和生活费,但……人不需要每次都说实话。
时间来到了清明节。
晚餐唐俊回家吃。
唐爸在家里燉了鸡,煮了五花肉,都砍好、切好了摆盘。从小到大,逢年过节,他们家都会有这两道菜。
唐爸又在桌子摆上碗筷,酒杯。
“儿子,你来倒酒。”
“好的。”
唐俊给每个杯子倒了大概10毫升的酒,先倒里边,再到中间、外边,顺序是有讲究的。
不知道八桂別人家会不会这么认真,唐俊家做各种仪式是很认真的。
唐爸是个流浪在外的浪子,他对家族、根源之类的,特別认同。
唐俊无所谓,这种事爸妈让怎么干,他就怎么干。
奶奶是个霸道狠辣的人,她和公公婆婆吵架,半夜挑著箩筐,带著一岁的唐爸回了娘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了。当时村里有个独居的老寡妇刚去世,爷爷奶奶带著唐爸,就住在那个小房子里。
爷爷刚直、奶奶霸道,得罪了很多人,唐爸从小连书都不能好好读。没办法,他每周日扛几斤米到邻村亲戚家住,在那边读书,那个亲戚是老师。
大学后唐爸被分配到县里,又是举目无亲。
好不容易安稳一些了,全家又慢慢搬家到绿城。
唐爸几十年都在漂泊,基本都处於举目无亲的状態,没有人能够帮他,他甚至还得经常帮人,这就使得他不得不內心强大。
以前在县城上班,清明节他还能请假去拜山,到绿城后只能在家里祭祀了。
唐俊家有一个专门用来烧纸钱的,黑乎乎的大铁盆。唐爸蹲在那里,慢悠悠把砖块纸钱,撕扯成一张张单独的。
唐俊有一招快速分纸钱的招式,把它放左手掌心,右手拳头按著,顺著某个方向不停旋转,就能把纸钱展开……不过现在就不用了。
他也蹲了过去,和唐爸一起撕纸钱。
这种仪式是唐爸的锚,他在锚定自己的身份、位置……对於唐俊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烧完了纸钱,把烧得差不多的香一起烧,再端著两道肉菜在火灰上晃悠一下,就把火灰装袋,拿去路边的垃圾桶丟。
要是在老家,火灰就要倒在田地里做肥料。
又过去了三天,第二次模擬考开始。
唐俊和何大龙站在考场门口,何大龙笑著拍了拍唐俊肩膀:“兄弟,你一模比我都差了些,二模总不会又失常了吧?”
唐俊顿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