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哈嘍,Godone
谁爆的呢?沈逸非常好奇。
他这拿著合同还没找律师看呢,一下子全网全都收到消息了。
依照常理推断,唯一有动机爆料这合同內容的,除了自己就是跟自己同等一样的受害者了。
但是这合同……
复印件一直在自己手里攥著,rng官方也不可能把原件拿给其他人看吧?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爆光出来损伤的还是他们的利益。
总之沈逸,大概率是被陷害了。
被人当枪使了,现在全网把他架在火上烤,莫名其妙的成了嫉恨乌兹回归的“小人国国王”。
现在怎么办?
清者自清?就当爆料是自己发的?
算了,不行。
容易把水越搅越浑。
到时候乌兹年轻气盛闹不准情况,不小心说了两句容易引发爭议的话,那么多粉丝隨便一衝,死得人还是自己。
现在网上舆论一边倒,rng的这两手准备明显是提前布局好了,根本不怕东窗事发。
不少业內人士都在发声,奉劝沈逸息事寧人。
截至第二天上午,联盟才终於发声,姑且给这事“定了一个性”。
说rng在联盟的备案合同没什么问题,此竞业条款属其和沈逸选手的私下约定,系“民事纠纷”,因此建议他沈逸按照法律途径合法解决。
意思就是你俩自己狗咬狗干仗去吧,不要影响我们联盟的公信。
现在lol电子竞技大盘趋於稳定,各路资本爭相入场。
为了给你一个小牌选手出头得罪资本,跟傻逼有什么区別呢?
所以……
切割了,你们自己看著办。
沈逸,孤立无援。
全网声討,语气恶劣,把他钉死在绞刑架上。
但好在也有人看在他职业態度端正的份上,帮他说了两句话。
lol主播“德云色”之一的笑笑,此前就经歷过被俱乐部拖欠工资卡合同的事件,后来加入omg又被怀疑假赛直接冻结,搞得他现在虽然“没退役,但是没人要”。
第一时间听说沈逸的事,他也觉得好笑,但並不敢公开站队沈逸,只说:
“这个事,我不评价rng对不对。但我跟你们说,合同这个东西,选手是真的弱势。”
一语点出行业內幕,连带著pdd也跟著叨咕了两句:
“挺惨一小子。”
摆摆手,多了不能说。
rng现在行业巨头,谁敢跟他作对?
所以沈逸,必须得死。
甭管以后翻不翻案,总之现在,毫无生路。
没有人敢要沈逸了。
合同被卡得太死,沾上就是烂摊子。
谁敢跟rng打官司啊!
lpl各大俱乐部纷纷选择默不作声,就当圈內从没有过这个人。
沈逸的结局,貌似只有在rng蹲到老,最后因为大龄,被电竞圈无情拋弃这一条路。
顺从rng,等於被他吃干抹净,从此之后寄人篱下,一点主权都没有。
不顺从,现在硬刚也几乎完全没有胜算。
就在沈逸心灰意冷的时候,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的號码,备註是“堂叔”,为了方便记忆,沈逸还在后面加了个括號——“韩国记者”。
那是打职业之前的事了。
当时的沈逸听家里说,堂叔在韩国上班,消息灵通,让沈逸学学韩语,有机会去韩国投奔堂叔。
但是后来没说法了。
毕竟人家跟自己关係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一年到头见不上一次面,能碍於面子多说两句好话就已经仁至义尽,又怎么可能会对沈逸的后半生负责。
现在,堂叔打电话来了……
什么意思?
网暴电话捅到韩国去了?
皇杂战斗力有这么惊人吗?
抱著满心的疑惑,沈逸接通电话,准备客客气气解释一番。
但没想到,堂叔的语气格外平和风趣,甚至像是中了彩票一样,上来跟沈逸拽了一句洋文:
“哈嘍,godone。”
沈逸一愣。id被亲戚喊出来,有种说不出的尷尬。
不过这也说明,堂叔已经知道他的事了。
“叔,您都知道了?”
“那……挺难不知道的。”堂叔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我早就料到”的轻鬆,但很快收敛了一些,语气沉下来,“沈逸,韩网现在也在传你的事。你这次动静不小。”
沈逸还没从那个尷尬的“哈嘍”里缓过神来,堂叔的声音已经收了笑意。
“行了,不跟你闹。”堂叔的语气切换得很快,像换了一个人,“我给你打电话,是有正事。你那份竞业协议,复印件还在吧?”
“在。”
“翻到第四条,你自己看。”
沈逸从抽屉里翻出那份皱巴巴的复印件,就著檯灯的光,找到第四条。
“看完了。”他不確定堂叔要他看什么。
“念给我听。”
“『本协议限制乙方在离职后两年內,不得转会至lpl其他俱乐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只写了lpl。”堂叔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写lck,没写其他赛区,连『全球范围』这种兜底条款都没有。我找律师朋友確认过了——这份协议,管不著你去lck。”
沈逸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他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嗡嗡作响。
“叔,你確定?”
“確定。”堂叔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得提醒你——法律上走得通,不代表你去了就万事大吉。你去了lck,骂你的人会比现在多十倍。『叛徒』、『汉奸』,什么帽子都会往你头上扣。你確定扛得住?”
沈逸沉默了。
堂叔没有催他。
电话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还有,”堂叔又开口了,“lck那边不一定有人要你。我只能帮你打听打听,成不成看你自己。你別把我当救命稻草,说难听点,我也是想靠你升职,我没那么伟大。”
沈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所以,”堂叔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像之前那么公事公办,“沈逸,我不替你选。你自己想清楚。”
“你先把最近的训练录像给我发一份。”堂叔说,“我去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人愿意看。但不打包票。”
“……”
“你也不急著回答我。”堂叔的语气又轻快了一点,像是在给他鬆绑,“先想想,想清楚了再说。反正去lck也不是明天的事。”
沈逸攥著手机,指尖发白。
“叔……”
“行了,先掛了。”堂叔打断他,“录像发我邮箱,你知道地址。”
电话掛断。
忙音嘟嘟地响著。
沈逸坐在床边,盯著那份合同的第四条,把那句话又读了一遍。
“不得转会至lpl其他俱乐部。”
还真是,只写了lpl。
堂叔特地打电话来,大概率也是因为他现在也算是站在国內电竞板块的“风口浪尖”上。
虽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但写成报导確实也算一份独家。
更不用说,还是中国第一个尝试接触lck的冠军选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