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郿县粮仓烧成灰——司马懿,该来找朕谈了
天没亮。张郃拔营。一万骑。轻装。不带帐篷。
不带輜重。每人腰间只掛一个空水囊。
方向——东。郿县。
副將跟在后面。“將军。走来时那条路?”
“没別的路。”
张郃的声音哑了。
一夜没睡。没水喝。嗓子里全是沙。
来时那条路。五丈原脚下。渭水南岸。弯道。
赵云截粮的地方。
张郃知道赵云还在那里。两千骑。蹲在矮丘后面等著。
但他没有选择。
一万铁骑。两千骑拦不住。硬衝过去。死一些人。能过。
“全军披甲。前锋三千。楔形阵。遇伏不停。衝过去。”
號令传下去。一万骑动了。
马蹄声在黎明前的黑暗里闷响。
——
五丈原。西麓。
赵云已经在矮丘后面等了两个时辰。
白马没骑。牵在手里。马嘴上套了布。不让出声。
两千骑兵散在矮丘两侧的树林里。
人不下马。马不解鞍。隨时能动。
斥候从前方跑回来。无声。手势。
一万骑。来了。
赵云翻身上马。没急著动。
等。
马蹄声从东面传过来。先是闷的。远的。
然后越来越近。地面开始震。
赵云的目光从矮丘顶上往下看。
张郃的前锋三千骑。楔形阵。跑的是衝锋速度。
张郃知道这里有伏兵。所以不减速。硬冲。
赵云没动。
三千骑从弯道衝过去了。没停。蹄声往西远去。
后面跟著中军。七千骑。队形比前锋松。速度也慢了一截。
赵云的手握住枪桿。
等中军过了一半——
“动。”
两千骑从矮丘两侧涌出来。斜插。从侧翼切进去。
赵云直取正中间。
从中间截开。前面的跑了。后面的堵住。
银枪刺出去。第一枪。侧面。
曹魏骑兵连头都没转过来。
枪尖从肋下穿过。人从马上栽下去。
赵云没停。枪收回来。接连又挑落两人。
两千骑撞进七千骑的侧翼。队形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曹魏骑兵的阵型乱了。
前面的加速往前跑,后面的勒马想回头打。
夹在中间的人马挤成一团,马撞马,人挤人。
赵云的枪扫过去。一桿枪。三个人。枪桿都没弯。
但赵云没恋战。
一炷香。
赵云举枪。枪尖朝天。收兵號。
两千骑从侧翼切进去。又从侧翼退出来。乾净利落。
退回矮丘后面。消失在树林里。
——
张郃勒马。回头。
官道上。横七竖八躺著人和马。
副將从前面赶回来。脸上溅了血。別人的。
“將军。折了——”
“多少。”
“约三千。死伤各半。马折了两千匹。”
张郃的手攥著韁绳。指节泛白。骨头咯吱响。
三千人。一万骑出来。还没到郿县。折了三千。
赵云两千骑。冲一下就走。不纠缠。不恋战。
打完就撤。
“继续走。”
七千骑。重新整队。继续往东。
张郃没回头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
——
陈仓。城內。
第四天。
井底的泥干了。刮都刮不出水。
郝昭坐在城楼里。面前摆著一碗东西。
褐色的。稠的。腥气冲鼻。
马血粥。
杀了三匹战马。放血。兑了碎米。煮的。
全城两千人。三匹马的血。每人分一口。
郝昭没喝。
“將军。您得喝。”亲兵端著碗。手在抖。
郝昭摆手。“分给城头守卒。”
亲兵张了下嘴。没说话。端著碗下去了。
郝昭撑著城垛站起来。往城外看。
东面。张郃的营地。
一万骑留在那里。也没炊烟。也没动静。
一点声响都没有。
西面。蜀军营寨。
炊烟。三股。饭香飘过来。
郝昭把目光收回来。
“张將军什么时候回来。”
没人答。
——
魏延站在望楼上。嚼著干饼。往陈仓城头看。
“第四天了。”
姜维从下面上来。手里拿著一封帛条。
“陛下的回信。”
魏延接过来。看了一眼。
两行字。
第一行:张郃回取粮。赵云已截。折兵三千。余部七千继续东行。
第二行:郿县粮仓。朕已派人烧了。
魏延的手停了。
“烧了?”
姜维点头。“陛下昨夜派了五百白毦兵。走小路。绕到郿县北面。趁夜烧的。”
魏延把帛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
“张郃到郿县。会发现粮仓是空的。届时——他只有两条路。一、退回长安。二、强攻五丈原抢粮。无论哪条——陈仓都不用管了。”
魏延把帛条揉了。塞进嘴里。嚼碎。咽了。
“陛下这脑子。”
姜维没接话。目光落在陈仓城头。
城头上一个人影。扶著城垛。站著。没动。
郝昭。
姜维看了三息。“魏將军。城里撑不了两天了。”
魏延点头。“明天。派人喊话。给他一个台阶。”
“怎么喊。”
魏延想了想。“就说——大汉天子亲征。降者不杀。官復原职。”
姜维的眉头动了一下。“郝昭不会降。”
“我知道。”魏延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但他手底下那两千人——会。”
——
五丈原。中军大帐。入夜。
陈到的加急。两封。
第一封。赵云的。
“截击完毕。折敌约三千。我军伤亡一百二十。已撤回五丈原西麓。”
第二封。白毦兵夜袭队的。
“郿县北仓。已焚。火势持续两个时辰。县令弃城而走。八百守军溃散。”
刘禪把两封帛条並排搁在案上。
张郃。七千骑。明天到郿县。
到了之后——粮仓是一片灰烬。
他会怎么做。
刘禪的手指在案沿上点了两下。
退。只能退。退回长安。找司马懿要粮。
但司马懿——明天也到长安。
七万人挤在长安城里。吃什么。
关中今年春耕还没收。府库里的存粮——够七万人吃多久。
刘禪从暗格取出堪舆图。硃笔。
长安旁边写了一行字。
“断粮道。祁山方向。丞相负责。五丈原方向。朕负责。两头掐。”
帐帘掀开。董允进来。
“陛下。周福——”
“还在?”
“还在。今日如常。”
刘禪点头。没再问。
董允没走。“还有一件。”
“说。”
“司马懿的先遣斥候。今日午后出现在五丈原东面三十里。”
刘禪的手停了。
三十里。斥候。
司马懿还没到长安。斥候先到了。
司马懿在看五丈原的地形。
刘禪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东面。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三十里外。有人在盯著这里。
刘禪鬆开帘子。回到案前。
“让他看。”
董允等著。
“看完了。他就知道——五丈原打不动。”
刘禪坐下。翻开堪舆图。手指从五丈原划到长安。
“他会来找朕谈的。”
帐外风声停了。渭水方向安静得不正常。
春汛前的安静。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