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雪崩
对美国人来说,过了圣诞节,2000年基本就算结束了。刚进入2001年,1月3日,谁也没想到fed意外宣布降息50bp,这直接导致纳指当日暴涨了17%,从2,252涨到2,616。
然后在31日,再次降息50bp,但是这次作用不明显,一月份最终收於2593。
进入2月,魏晨没有心思关注这个,因为到华夏新年了。
虽然没有回去华夏,但魏晨在纽约过了一个好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茜茜没有找到机会跑出来,两个人只能通过简讯说些悄悄话。
过完年,纳斯达克的走势乏善可陈,总之一句话,就是继续往下跌。
到了三月,fed已经多次降息,几乎毫无作用。
“居然跌了一整年,怎么办?“三月十二日收盘后,lisa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做了五年交易员,见过暴涨暴跌,但没见过这种毫无喘息的坠落。
“还要更低。“魏晨说。
“能有多低?“
“你想像不到的低。“魏晨转向亚瑟·格兰特,“准备展期吧。“
格兰特点头,魏晨之前买入的是纳斯达剋期货的三月合约,24日到期,需要在到期前將头寸平移至六月合约。
这是期货交易的常规操作,但在熊市中进行展期有一个隱蔽的成本——远月合约的升水。
“升水大概三十点。“格兰特算了算,“这意味著展期的瞬间,我们会损失三十点乘以四百张合约的利润。“
“我知道。“魏晨说。
3月16日,周五
展期操作已经完成,lisa平掉了四百张三月合约,同时开仓四百张六月合约。
当时纳斯达克的点位在1677点附近,升水成本刚好三十点——十二万美元。
魏晨看著成交回报,脸上没有表情,展期完成后,他的持仓变成了四百张六月纳斯达剋期货空单,建仓均价1677点,帐户浮盈已经接近三百万美元。
“从现在起,“他说,“目標只有一个——1300点以下!“
格兰特看了他一眼,没问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他已经学会了不问。
但 lisa问了:“1300?你確定你是在说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从五千点跌下来的话,跌幅超过70%!“
“我知道。“魏晨说。
“这不可能!“
“lisa,等到了那时候你就会明白,“魏晨站起来走向门口,“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走了,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lisa还在盯著那扇门,格兰特终於开口:“他说得对。“
lisa猛地转过头:“什么?“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格兰特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重复了一遍魏晨的话。
4月4日,魏晨来到格兰特的办公室,lisa刚打了一声招呼,格兰特忽然说:“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么?”
“你怎么发现的?”魏晨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到沙发上,语气平静地说。
“昨天的跌幅不正常,我就查一下,没想到查到了一些东西。”
魏晨笑了,“那你明白了吗?”
格兰特只是点头,lisa不明白,她急忙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魏晨隨口说:“没什么,之前用我剩下的那100万美元,做了点別的交易。“
lisa好奇道:“什么交易?”
“我做空了一点思科的股票。”
“cisco?“lisa嚇呆了。
“有什么奇怪的?”魏晨反而好奇起来,“这个形势下,思科又不是不会跌。”
“虽然说它也在跌……”她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但那是思科啊!约翰·钱伯斯的cisco、网际网路经济的基础设施、全球70%的路由器、50%的交换机——“
魏晨看著他,不说话。
格兰特也很好奇,他只查到了思科在跌,但没找到原因:“思科存在什么问题,这一笔会跌到什么程度?”
魏晨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偶然发现,思科一月份的股价走势和它宣称的业绩不符,心血来潮做空了一点。”
这是假话,实际上魏晨虽然確实是不知道思科的內幕消息,但是他记得这个名字,也知道具体数字。
因为思科曾经是全球市值之王,它4,500亿的市值蒸发是美国商业史上12个月內损失最大的纪录。
魏晨没有抓住高点,因为他一直在亚瑟·格兰特这里混——没想起来思科的事情,还是魏红霞看新闻的时候,魏晨偶然听到了思科的名字,才急忙在网上直接操作的,没有通知格兰特。
他做空的时候股价是24美元,这已经是比最高点跌去了70%。
几天之前,3月27日,q1业绩的问题暴露了,再叠加纳斯达克到暴跌,导致它的股价跌破了10美元,魏晨乾脆平仓了,在9.7的时候。
隨后,纳斯达克被这一波加强之后,跌幅更大了,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lisa还没有从魏晨做空思科的震惊中缓过来,就看到开盘后纳指在加速下跌。
她叫道:“啊,又跌破1400了,比昨天跌得更狠!”
格兰特站在后面:“道指也连续两天暴跌,这是恐慌传导。”
魏晨开始犹豫起来,他想来想去,始终下不了决心。
就在他这一犹豫的瞬间,纳斯达剋期货再次跳水——屏幕上的数字像自由落体一样下坠。
“1380!“lisa尖叫。
“1370!“
“1360!“
“1365!“
魏晨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交易台后面,他的脸在屏幕的蓝光下像一块寒冷的冰。
“掛限价单。“他说,声音不高,但在一片混乱中格外清晰,“1350,全部平仓。“
“市价更快!“lisa吼道,“现在是1360——“
“1350限价,“魏晨重复了一遍,“让它自己来。“
格兰特站在他身后,手搭在椅子靠背上,他感觉自己手心里的汗把皮质椅面都浸湿了。
市场的恐慌在蔓延,多头在不计成本地割肉,止损单像雪崩一样被触发,每一层支撑位被击穿,都会引发下一层更猛烈的拋售。
“1350!“lisa的声音破了,“成交了!四百张合约,全部成交!“
魏晨闭上了眼睛。
三秒钟后,他睁开眼睛,看向结算面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