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峰迴路转
不多时,二人到地方,见天快黑,陶清也不敢多逗留。“二姐,今天多有得罪。眼下时候不早,也不好多说什么。明日我带著礼品再来与姐姐赔不是。”
尤二姐听完,玉指捂嘴一笑:“就你那点银子,自己用都够呛,免了吧。”
“但別急走,难为清弟將我送回来,总得让你进屋喝口水。不然倒是我不懂礼了。”
这么一说,陶清急忙推辞:“多谢二姐,我还要赶天黑回去,不麻烦了。”
而尤二姐却陡然抬手將人拉住,神情娇羞嫵媚的看来:“清弟,夜里回去不安全。要不你今晚就留下来。”
“姐姐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此言一出,伴著昏天暗地,周围烛火微微。陶清脑海中浮现一些香艷场景。
但上一世的良好道德观念,又让他果断出言拒绝:“二姐,我明早还要抄书,就不叨扰了。”
说罢,这人转身便走。
而那尤二姐一看面前少年怎么都不上道,脸上浮现一丝怒气。
旋即只见她再是一笑,浑身散发嫵媚韵味,眼中精光一闪,贝齿轻启:“好弟弟,来啊!”
倏地,本来要走的陶清,只觉脑袋一阵昏昏。
不知怎得,听了面前娇媚女子的喊话,他发现自己竟然又迴转身子,朝著屋內走去。
这时候,陶清想起最近庄上流传的妖怪传闻。
意识不对劲的他,赶忙用力一咬舌头。瞬间痛感袭遍全身,让人恢復清醒。接著不敢耽搁的转身逃走。
而尤二姐正等人进屋,却看到对方挣脱自己的术法。
事已至此,不愿放人离开的她眼含怒气,厉声喝道:“还不过来。”
说话间,但见那纤纤玉手兀自变长,指甲闪著寒光抓来。
听到怒吼,陶清回头一望,当即心颤。
只看那惨白手掌正飞来要抓死自己,隨即一阵阴风吹来,让他知晓今天是遇见那吃人的妖物了,估计要丧命在这里了。
就在陶清心中一悲之际,他胸口骤然变得火热发烫。
“怎么回事?”察觉不对,惊得他急忙扒开衣服,將掛在脖子上的一枚散发白光的玉符拿在手中。
“这是原主父母十数年前,在道观求的辟邪平安符。”
只看阴风扑面,而那玉符猛地白光大盛,当空化作一道长虹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炸响,尤二姐当场被打的退进屋中,身上冒起白烟,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见此时机,陶清哪还敢停留,转头狂奔离开。
而被打进屋子的尤二姐,
此时竟成了一半是娇嫩美人面,一半却是赤发獠牙,青面绿眼的罗剎鬼脸样子。
一阵沙哑低沉的男声从尤二姐口中响起:“我的美人皮。”
察觉到脸上的痛楚,尤二姐那冒著幽幽绿光的眼睛,凶光四射的看著那跑远的背影,但並未立即追上去。
她已经记住这小子身上的人气,对方又能跑到哪里去。
这么一想,尤二姐坐回梳妆檯,对著镜子,从一个精美的铜盒中剜出一团白胶抹在脸上。
几息间,还似恶鬼凶神般的半边脸,又变成了女子面容。
只是那半边脸与另一半极不相称,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
轻轻摸了摸还没修好的半张脸,尤二姐阴惻惻一笑:“清弟,你可要跑快点。等会儿姐姐便来寻你了。”
镜中,那一双迷人勾魂的杏眼,此刻却透著阴狠冷厉目光。
片刻后,差不多將受伤部位修好,尤二姐便打算去寻那个不知轻重的小郎君。岂料刚动身,门外竟有人叩门。
“二姐,睡了么?”
听出来人,尤二姐冷笑一下,转身趴臥床上,再是一挥手,关著的房门轻轻开启。
...
另一边。
夺路狂奔的陶清,穿过街道,很快赶回自家屋子。
可还没进门,他忽然意识到。
“以往听过的那些传闻,若是被妖物缠上,可是在哪都能被寻到,最后无有一个好下场。也不知这尤二姐有没有这本事。”
“眼下自己家中一贫如洗,可再没別的辟邪东西。”
“万一夜里那妖物真的找来,怎么应对?”
如此一想,陶清只觉遍体生寒,满心忧愁。
不过他正发愁之际,记起刚才大显神威的辟邪符,来自十里外熊山上的火君观:“自家不会除妖,但观里的道士定然会。”
念头一转,顿觉有了出路,陶清不敢耽搁地又向熊山奔去。
到了玉兔东升,银光洒落之际,他才气喘吁吁地来到火君观外。
可入目所见,衰草枯杨,陋室空堂,一片荒凉破败景象。坍塌房屋处,掛满蛛丝。院门大开,杂草遍地,牌匾断裂。
这时,陶清意识到原主父母求符,好像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这道观后面应是没落了,不然也不会成了这副模样。”
这样一想,陶清宛若一碰冷水泼在心头,心凉大半。只是那还剩下一点的求生意念,又不甘就此放弃。
“也罢,既然来了,还是搜寻一番。”
“要是能找到残留的辟邪法器一类,也是好的。”
这么一想,陶清平復难受心绪,藉助皎洁明亮的月光,进观中仔细翻找。
道观已经破败不堪,內中房屋大都坍塌倒地。院中一角,还有株枯死的老树。
不过在一片荒凉惨景中,陶清猛然看到,道观大殿一尊泥塑神像下,有名在蒲团上打坐的人影。
再近前几步,发现对方竟是白天见过的老道长。
这下顿感绝处逢生的陶清急忙过去,看到对方在闭目打坐,当即行礼。
“小生见过道长。”
藉助月光看,蒲团上坐著的老道身形有些驼背,脸上带著几枚疙瘩,鬚髮被泥垢粘在一起,面上看起来乌黑黑的,年纪似乎不小。
可在听到话语后,老道士双眼一睁,目射精光,又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这时,老道看向面前少年,神色带著点讶异。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见对方问询,陶清急忙阐述先前遭遇:“不瞒道长,我因遭了妖物袭击,意外被火君观的灵符所救。”
“本想来道观求助,不想遇见道长。”
“还请道长施以援手,救小生一命。”
知晓缘故,这位老道反而一笑:“那看来你和重离派確实有缘。既然如此,帮你脱险並无不可。”
“坐吧。”
闻言老道长愿意相助,陶清心中自然欢喜。
看到对方一指旁边的蒲团,儘管后者落满灰尘。
但这时候也就不讲究那许多,陶清稍稍拂去尘埃,坐了上去。
期间,老道士又自顾自地开口:“火君观为重离弟子所建,只是门派道统凋零,衰败了而已。”
“我来此地本是为了寻一件宝物,顺带替重离寻几名可用的门人。”
“这些时日,在附近游走,发现暂且只你一人开了慧窍,颇具灵性。能听懂我所吟唱的道歌。”
“本打算后续对你再行考验,若品行尚可便传法教导。”
“不料你现下竟然找了过来。『缘』之一字,妙不可言。”
此刻默默静听老道长所讲因由,让陶清想起青玉璧所显示的【需卦】。
若是之前不强求,在见识到老先生的不凡后,能回去耐心等待,照常行事。兴许就不会有后面的情况。
不过陶清又思量:万事万物都在动態变化,无有绝对吉凶好坏。
谁知道明天自己的一个举动,是不是又会更改时运。
时移势易,福祸无常。儘管自己有青玉璧占卜问卦,但仍要抱著『变易』的心態来看待事物。
稍稍一想,陶清便又將心思拉回当下。
听刚才老道士所言,似乎有收下自己传法授道的意向。
既如此,不若趁此时机赶紧拜师算了。
念头一转,陶清动身来到老道前,一脸恭敬的跪地:“小生陶清,昨日便见道长不同於常人,已经有心请益,只是时机未至,不得所愿。”
“岂料因缘际会再见道长,蒙道长愿意相助。特此厚顏乞求。”
“还望道长收小生为徒,小生愿意隨你潜心修道。”
儘管陶清言语说的真情流露,诚恳至极。老道士却淡漠开口道:
“我不收人做弟子。”
这话让陶清一愣,看著面前老道,心有猜测。这时老道士会心一笑:“起来吧,我是替重离派收弟子。”
“虽说你根骨不佳,但灵性尚可,也能修行。”
“既然有缘,我便传你道法一卷。日后好生钻研,等修行有成,打磨好心性,再传你重离道法。”
本来以为学法恐要推后,没想老道长也还爽快。
陶清闻言,当即欢喜跪地一拜。
“多谢前辈传法,小生必当勤勉修行,不负此番机缘。”
“不知现下如何称呼前辈?”
“我唤火蟾,你还未入门,称我前辈即可。”火蟾道人袖口一抖,掉出一卷书册扔了过去。
“你可不要小看了这卷道法,只要你好生修行,哪怕后面没有学到重离真传。”
“仅凭这卷真法所学,也强过那些旁门左道。”
听到这番话,陶清急忙应声:“前辈放心,能得修行妙法已是幸事。”
“小生又岂会怀有不满懈怠之心。”
这话倒非虚言,眼下陶清觉得能获得修道的机会,已是天大福运。至於所谓的重离真传,还是不要太过奢望为好。
立足当下,先修行入门再说。
正当陶清打定主意之际,他脑中那枚青玉璧又生灵光,显现出卦象来。
“坎下离上,火水未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