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消失
“此人今天清晨出现在您下榻的招待所附近,十点十五分进入招待所,十点三十七分离开。这期间,她接触过招待所的一名服务员,具体谈话內容还在查。”赵平合上笔记本,“之后她就消失了。”“消失了?”
“是的。”赵平的表情有些微妙,“从招待所出来后,她拐进一条小巷,我们的同志跟进去,人就不见了。前后不过半分钟,巷子是死胡同,没有后门,没有岔路,但人就是不见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容昱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面,街灯已经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映出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甚至不是普通特工能做到的事。
事情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继续找。”他声音冷凝沉肃,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平应了一声,又翻开笔记本:“另外您让查的招待所二楼的情况也有结果了。”
容昱的眼神顿了一下。
赵平没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低头念道:“登记信息显示,二楼第一间的入住者是一位女同志,十八岁,持有正规介绍信,来京事由是探亲。”
他把信封里其中一张资料递过来:“这是简单的资料。”
容昱没有立刻翻看,捏著资料的一角,感受著那张纸的重量,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可他偏偏觉得重若千钧。
他没有急著打开。
“其他房间的人呢?”
“二楼还有三位客人。两男一女,分別是一位是来京出差的採购员,一位是转车路过的中学教师,还有一位是探亲的年轻女同志。”
容昱:“这些人多盯几天,我要他们这几天的动向。”
赵平点头记下:“部长,您怀疑这几个人有问题?”
“查了才知道。”容昱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低下头,心中有几分紧绷,又有几分期待的看向手中的资料。
薄薄一张纸,他首先看的是她的名字,紧接著就是婚姻情况,看到未婚二字,没来由的舒了口气。
心底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兴奋一闪而过。
仓促之下,能查阅到的资料有限,不管是从正事还是私事方面,容昱並不满足於此。
“赵平。”
赵平刚准备让司机掉头,听见这一声,立刻转过身来:“部长?”
容昱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赵平很熟悉的冷意,部长处理正事时才有的语气。
“查清楚是谁在暗中搞鬼。目的,手段,背后有没有人,一五一十,全部挖出来。”
赵平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准备记。
“另外,”容昱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个已经合上的抽屉上,“招待所那几天入住的所有人,资料都要详细记录。不止二楼的,整栋楼,每一个房间,每一个住客。什么时间入住的,什么时间离开的,来京市做什么,见了什么人,一个都不能漏。”
赵平刷刷刷地记著,嘴里应道:“是。不过部长,招待所的登记信息本来就不全,有些客人不排除用的是假名假介绍信,要查实的话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赵平估算了一下:“最快也要三天。如果涉及到外省查阅档案,可能要一周。”
“三天。”容昱说,“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
“我会给你开特殊证明。”
赵平张了张嘴,刚想说三天確实太紧了,但对上容昱的眼神,想到有证明的话就快多了,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
旁边的司机刘衡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从驾驶座回过头来,年轻的脸上带著点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是容昱的另一个警卫员,比赵平小三岁,性子也活泼些,平时嘴就碎,这会儿憋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
“部长,”刘恆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跟?”
容昱看了他一眼。
刘恆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查所有人的资料,那就不用专门盯著她了。但如果部长觉得她有问题,我们可以再多留心一下。”
赵平在旁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刘衡这小子,看著是请示工作,实际上就是好奇。
他们跟了容昱这么久,什么时候见部长专门让查一个陌生女人的资料?
还查得那么细,连家庭成分都挖出来了。
而且这女同志一看就跟算计部长那些人没关係,只是个恰巧住在这里的普通人。
容昱没有立刻回答。
“不用专门跟。”片刻后,他淡淡道。
刘恆正要鬆一口气,又听他补了一句:“但她还在京市的这几天,她的动向我要知道。不需要贴身跟,大概就行。”
赵平和刘衡对视了一眼。
赵平的眼神是:我就知道。
刘衡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赵平懒得跟他解释,低头把这条也记上了。
刘恆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嘀咕:“说起来,那个女同志我之前在车里远远看过一眼。当时她戴著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就露了半张脸,连长相都没看清。”
容昱靠在椅背上,眼皮都不抬,却也没有出声阻止。
刘衡自顾自地往下说:“但就算没看清脸,拋开外貌来说,也能感觉出来那姑娘气质不俗。一看家境就不错。不是那种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
他说完还觉得自己挺有眼光的,转头想找赵平印证一下,结果一回头,正对上赵平那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刘衡莫名其妙:“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赵平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衡显然不知道,还在那儿等回应。
容昱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说出来的內容让刘衡差点把方向盘打歪。
“拋开外貌来看?”容昱重复了一下刘恆刚才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表情分不清是微笑还是冷笑,“怎么可能拋开外貌。”
刘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