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疲惫
之前她一直以为古书只是死物,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古书在那块小黑石片出现后表现出了一定的活性,即可以沟通的跡象,如果是別的东西,严秋现在已经警惕起来想著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但这是古书。
如果想要害她,不必等到现在。
严秋沉思著,消化著古书传递给她的信息。
“所以我会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我是掌书人?”
掌书人是什么意思。她不理解。
那么她再次死亡,还会继续去往其他世界吗?
古书传递的信息也很模糊,之所以这次突然有反应,也是受到了那一小块碎片的影响。
只留下一道模糊的信息就再次陷入了沉寂。
她仍然不知道古书保护著她的灵魂来到这里的目的。里三层外三层將“系统”包裹住,隨后放入空间,位置就放在那片清新盎然的绿叶旁边。
战利品+1。
【掌书人】听起来很酷,这件关乎自己本身的事情看样子暂时无法得到答案,那就先放一放好了。
严秋对此很有耐心,过好自己当下的生活,虽然如今的生活质量並不高,但未来是光明的。
心態很重要。
只要想到自己是本该死去的人,想到如今活著的每一天都是赚的,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柳凡这件破事本以为麻烦又没什么收益,但没想到却有意外之喜,得到了有关古书的线索,这么一想完全不亏。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处理现场,把人埋好,清理现场自己的一切痕跡,然后抓紧时间回去补觉,明天醒来再观察一下许敏的气数变化,隨后就该离开了。
风从山坡顶呼啸著吹过来,鼻尖有股淡淡的血腥气味。
严秋把最后一把土拍实,用铲背將草皮压平,又撒了些枯叶在上面,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又检查了两遍。
確认那片地面看起来跟周围没什么两样。
而后把铲子上的土在鞋底蹭了蹭收进空间,然后蹲下来把橡胶手套摘了翻了个面,把沾血的那一面裹在里面团成一团,也收进空间。
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这里,也方便烧,等之后和刀具一起处理掉。
最后明后两天就会下雨,到时更多的痕跡也会被雨水冲刷走。
做完这一切严秋才完全站起身子活动活动,腿有点酸麻,疲惫一下子涌上来。
之前不是不累,只是太过专注暂时屏蔽了部分感官。
从柳凡进仓库到现在,她一直没有休息过,迷晕他拖进空间,走夜路,挖坑,分尸,取系统,填土,清理现场,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体力。
现在事情做完了,那股绷著的劲儿一松,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蔓延到膝盖,从膝盖蔓延到腰背,最后连肩膀都沉了下去。
山风越来越大了,空气也越来越潮湿,说不定明早就会下雨。
严秋揉了揉眼睛正想转身离开的下一刻,突然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
“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除了累之外,她还很饿。
刚埋完人也不影响食慾,哪怕是她,也多少感到有点离谱了。
但她確实饿了,晚饭没怎么吃,翻来覆去的想事情,只咬了两口芝麻饼就撂下了,后来又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体力消耗得厉害,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人从里面拧了一把。
严秋没有跟自己较劲。
眾多欲望之中,食慾是最好满足的了。
从空间里取出一块风乾牛肉,拆开油纸咬了一口。牛肉很硬,嚼起来颇有些费劲,但很耐放,味道也不错,咸香微辣,別有一番风味。
一口一口嚼著牛肉,脚步轻盈的往回走,月光將纤细的影子拉得细长,摇曳而悠閒。
严秋回到仓库的时候,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她轻轻推开门,侧身闪进去,反手將门閂好,仓库里一片漆黑,乾草的味道淡淡的浮动著,填满每一个角落。
严秋轻轻抬脚向前走向张婶子那边。
张婶子没有太大变化,与之前一样睡得很沉,胸膛一起一伏,面色正常红润。
严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瞳孔反应正常,又把了把脉,脉搏平稳有力。
药效还在,但已经过了最浓的阶段,再过几个小时应该就会自然醒来,严秋动作轻柔的帮她重新將被角掖好,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乾草堆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被褥略显凌乱,她脱了外套叠好放在枕头边躺下。
身体一沾到枕头,疲惫就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涌上来,四肢酸胀沉重。
严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不知道明天醒来会怎样,是直接被人发现柳凡失踪,还是能拖到她顺利离开以后过几天被人发现端倪,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担心。
她来许敏这里並没有提前告知许敏,来的仓促,柳凡动手也必然仓促,来做坏事的人可能將自己要去做的事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吗?
就算有一二他信任的人可能猜到一点,但从发现柳凡失踪到怀疑到她头上也需要一段不小的距离,而且凡事需要证据。
更应该担心的反而是与柳凡真正相关的人,隨著他的死亡,他之前那些可能做过的坏事一旦被人查出来,倒霉的怎么想也不会是严秋才对。
而且她现在的靠山也不少,不是好捏的软柿子知青们。
只要离开了柳河村,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了。
不过现在这些事都要放一放。
现在,她需要睡觉。
严秋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身体一点一点的放鬆下来。
……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金带。
严秋眨了几下眼睛,花了片刻从睡眠的深处浮上来。
身体还是有点酸,但精神已经恢復了大半。
她侧过头,张婶子还在睡,呼吸比夜里浅了一些,是快要醒来的前兆。
严秋没有叫她,自己先起了床,把被褥叠好把乾草拢了拢,走到门口拉开门。
清晨的柳河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远处的山轮廓站在这个距离看很模糊,像一幅被水洇湿的墨画,露水湿润,草木清香隨著晨风钻进鼻尖,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几只麻雀在屋檐下跳来跳去嘰嘰喳喳。
昨晚鼻尖縈绕不去的血腥味好似一场大梦,梦醒无痕。
她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咔咔响了两声,一夜的疲惫散去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