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演出
上午的演出在食堂。战士们把饭桌搬到墙边,凳子摆得整整齐齐。
前面几排坐著,后面几排站著,门口还挤著几个。
周指导员简单讲了两句,刘福英走上台报幕,接著宣布演出开始。
王爱华第一个上场。
她把军大衣脱了,穿著单薄的演出服站在那儿,手捏著快板,腰挺得笔直。
头两句词儿出来,声音脆生生的,把食堂里的寒气都衝散了。
《洗衣歌》跳起来的时候,林卫红在旁边拉二胡伴奏。
前排战士们眼睛亮亮的,不少小战士跟著节奏轻轻晃著脑袋,晃了两下,大概觉得不好意思,又绷住了。
这年头可以说完全没有娱乐活动,精神生活也很匱乏,但相应的也很容易满足和感知到单纯的快乐。
严秋的节目是倒数第二个。
她出现在台上的那一刻,全场都安静了那么一两秒,还有不少倒吸凉气的声音。
她太美太惊艷了。
清纯,仙气,令人震撼移不开眼的美丽。
她要表演的是二胡独奏,手指搭在弦上,严秋难以注意到台下,因为手指冻得有点僵。
她害怕等会手指不听使唤,於是全神贯注在表演上,好处就是沉浸进去后忽略外界自然而然就不会紧张了。
她闭了闭眼睛,二胡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声声海鸟的鸣叫融为一体。
一口气拉下来直到结束,掌声热烈响起来,並且持续了很久,直到下一个节目开始才渐渐停下来。
严秋已经下台消失,还有很多人意犹未尽的轻轻鼓掌。
不知是不舍梦中情人都不敢梦这么美好的意中仙子离去,还是不舍二胡的声音停止。
总之演出是很圆满的结束了。
指导员满意,下面的战士们满意,表演的人也很有成就感。
午饭是白菜猪肉燉粉条,比昨天多了几片肉。
炊事班长老张特意过来打招呼,比之前热情多了:“同志们多吃点,下午还得出海。”
出海……严秋有点期待起来。
赵红梅看著食堂里其他战士或多或少偷看严秋的目光,再看看完全不开窍的她,心里觉得有点可乐。
严秋发现她脸颊抽搐:“你怎么了?还好吗?”
赵红梅赶紧摆手说没事。
严秋问:“那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赵红梅再次摇头:“没有,你很好,就这样挺好的!”
想想严秋的年龄,以及她猜测到一点的家世,嗯不开窍才是对的,这样的女孩子,可不是一般男人配得上的。
她是绝不准备做那个提前让小姑娘开窍的人。
下午两点,一艘小艇靠在简易码头上,柴油机突突的响。
周指导员亲自带队,女兵们裹紧了军大衣坐在船舱里。
浪不小,船一起一伏,让人胃里也跟著翻腾,女兵们捂著嘴忍著噁心,好在没有明显晕船的人,都撑了下来。
四十分钟不到,船靠岸了。
一条石阶沿著礁石往上爬,爬了几十米,顶上立著一座房子,灰白色的,跟天与海的顏色似是混在一起。
房子旁边是信號台的铁架子,高高的戳向天空。
“到了。”周指导员说。
女兵们顺著石阶往上走。
风又起了,从海面上刮过来,把军大衣吹得往后飘。
王爱华走在最前面,快板装在军大衣口袋里,露出一截。
严秋见状快速检查了遍二胡的状態。
小房子门口整齐的站著三个人。
三个穿军装的战士。
看到他们的瞬间,严秋下意识跟赵红梅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赵红梅:“我就说吧,传言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严秋默默点头:“这次你是对的。”
两个人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只因为这三个海军战士都很俊朗。
也没有那么黑,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美男子。
也因为这一点,女兵们肉眼可见都精神了不少。
“信號台全体值班人员,欢迎文工团的同志们!”
刘福英回了个礼,刚想说点什么,嗓子突然有点紧,都怪海风太能吹,她咳了一声才说出来:“进屋,先进屋。”
进屋关紧门,外面寒风颼颼的天气跟生著煤炉子的屋子里头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所有人进来后几乎都立刻鬆了口气。
战士们张罗著倒水的功夫,严秋將为了保暖裹住整个头脸防护到妈都不认程度的围巾解下来,她也去了放热水瓶的地方,见到她解开围巾的样子,倒水的年轻战士俊美的脸上短暂失神。
“谢谢了。”
女孩的声音似清泉动听。
李景言回过神,將热水瓶瓶口盖上,他的声音清冽客气:“不用谢。”
好在提前准备的几个热水瓶里水都是满的,足够所有人喝上一碗热水。
“就你们三人在这里吗?”王爱华问。
“应该说就我们两个,李团是过来这边巡视的,过两天就回去了。”中间的战士说,他是班长,姓孙,“不过三个月一轮换。这次正好轮到我们,九月份上来的,再过半个月就该下山了。”
年纪看著最小的小战士插话说:“上个月给养船来不了,多亏省著吃,要不然那几天就得喝海带汤。”
孙班长瞪他一眼:“废话这么多,要不是团长过来帮我们解决了船的问题,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海带汤多好喝啊!”
刘福英见几个女兵身体都暖起来,便招呼她们开始演出。
人数少不代表节目质量就要敷衍。
节目选中的故事基本都是部队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改编,一般情况下少了几个战士无法到场也不至於她们过去单独表演。
这次之所以这样是情况特殊。
其中一个水兵战士的故事原型便是在这个营地。
为了尽善尽美,多表演一场在大家看来是值得的。
这间屋子不比食堂那么大,但相应的不漏风,比食堂暖和多了。
女兵们和三个战士围成一圈,炉子里的火苗一窜一窜的,把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王爱华脱了大衣。
她是第一个上场的,站在屋子中间快板一打,声音显得比在食堂里还响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