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滚，前世的回忆
然后，他们就对上了霍雨浩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蓝色眼眸。那双眼睛之中没有任何见到陌生人的好奇与善意。
有的只是彻骨的冷漠，如同刀刃般锋利的审视。
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烤鱼的少年，而是一头在丛林中潜伏已久、隨时可能暴起噬人的凶兽。
贝贝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他身为史莱克学院外院的学员，见过不少魂师，也见过不少桀驁不驯的人物。
但被这样一双眼睛盯著，他竟然感到后背隱隱有些发凉。
唐雅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她还是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朝霍雨浩挥了挥手。
“那个……你好？”
“滚。”
霍雨浩嘴里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半分的客气，就像是在驱赶两只无意间闯入领地的野狗。
此话一出，唐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虽然不是什么顶级魂师，但身为史莱克学院的学员，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客客气气地对待？
如今她主动示好，却换来一个冷冰冰的“滚”字，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贝贝那张一向带著慵懒笑容的脸，也在这一刻沉了下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慍怒，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如果是在史莱克城，有人敢这样对他们说话，他早就出手教训对方了。
但这里是星斗大森林外围，荒郊野外，人跡罕至。
而眼前这个少年……
贝贝的目光落在霍雨浩那双蓝色眼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冷漠，而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那种审视，就像在打量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活人。
在野外遇到一个自己看不透深浅的人，贸然动手绝不是明智之举。
贝贝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拉起唐雅的手，低声道：“小雅，我们走。”
“可是……”唐雅的眼睛还恋恋不捨地盯著霍雨浩手中那条烤得金黄酥脆、散发著勾人香气的烤鱼，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走。”贝贝的语气重了几分。
唐雅虽然满心不甘，但还是被贝贝拉著，一步三回头地朝著树林深处走去。
直到走出老远，她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烤鱼香味，肚子里不爭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两人的身影没入了茂密的树丛中，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霍雨浩这才將目光收了回来。
“贝贝，还有唐雅。”他在心中直接道出了那两个人的身份。
这两个人，霍雨浩还是比较熟悉的。
在他的那个世界中，贝贝是史莱克学院对抗他的主力，被视为海神阁未来的接班人，三天两头带著人来找他的麻烦。
那张嘴天天把史莱克学院的荣耀掛在嘴边，口口声声要將他这个“邪魂师”绳之以法。
可惜，贝贝无论如何都无法如愿。
最终，他死在了霍雨浩的手里。
至於唐雅，霍雨浩之所以认识她，倒不是因为她在史莱克学院有多出名。
而是因为他在剿灭圣灵教的时候，杀死过一个名叫唐雅的蓝银圣女。
那时的唐雅已经完全墮入了邪魂师之道，浑身缠绕著邪异的黑暗蓝银草，眼神中只剩下了嗜血。
他不知道唐雅后来为何会成为圣灵教的蓝银圣女，但有一点他可以確定。
刚才他所见到的那个唐雅，就是日后那个蓝银圣女唐雅。
“可惜了。”霍雨浩收回思绪，手指轻轻摩挲著手中烤鱼的树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要不是我现在状態太差，就可以把这两个人提前解决了。”
这样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只是一闪即逝，並没有停留太久。
在他看来，贝贝和唐雅连路边的绊脚石都算不上。
全盛时期，他不用动手就能捏死。
即便现在落魄了，他也没把这两个人太放在心上。
当务之急是恢復实力，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霍雨浩拿起已经烤好的鱼，不再去想那两个人的事，专心对付起手中的食物来。
鱼肉烤得恰到好处，表皮酥脆金黄，用牙齿轻轻一咬便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而內里的鱼肉却依旧保持著鲜嫩多汁的口感，几乎入口即化。
一条鱼很快就被他吃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鱼骨被隨手丟进即將熄灭的火堆里。
飢饿感缓解了大半，身体里也重新涌起了一丝力气。
霍雨浩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上沾著的草屑，將白虎匕重新別在腰间，又收拾好包袱，目光投向了星斗大森林的深处。
该做正事了。
他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迈开步子，径直朝著星斗大森林內部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灌木便愈发茂密。
空气变得更加清新，其中夹杂著泥土、草木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原始气息。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不知名魂兽的低吼声，在密林中迴荡，让这片古老的森林显得愈发神秘而危险。
霍雨浩环顾四周，面色平静如常。
星斗大森林这个地方，他已经来过太多次了。
在他的那个世界，为了猎杀魂兽、提升实力，他几乎將这片森林的每一个角落都踏了个遍。
哪里的魂兽多，哪里的魂兽强，哪里的地形可以用来设伏，他都了如指掌。
进入森林后，他並没有著急去寻找合適的魂兽。
既然重生了，那这一次，各个方面都要做得比上一次更好、比上一次更强才行。
只有这样，重返神界的时候，才能亲手將唐三挫骨扬灰。
霍雨浩一边在林间穿行，一边在心中盘算著。
上一世，他的第一魂环只有区区三百年。
不是因为他不想要更强的，而是因为当时他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
常年营养不良，在白虎公爵府被欺负得浑身是伤。
能活著逃出来就已经是万幸，哪还有余力去承受更强的魂环？
而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和另一个世界同时期的他几乎没有任何差別。
同样是瘦弱不堪、弱得可怜，连承受四百年魂环都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