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且慢
木高峰哈哈大笑:“好,你要报仇是吗,我们一起用力,这小子必死无疑。”说著掌上加劲,林平之骨头噼啪作响。余沧海抓了林震南夫妇,並未拷问出辟邪剑谱,此刻自然不会伤了林平之性命,只好放手,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孙子,如此心狠手辣,我看你是不怀好意。”
木高峰冷笑道:“余观主,多谢你了,你早该如此,我们也不伤和气。”
余沧海哼道:“今天就给你一个面子,可没有第二次了。”
木高峰道:“那也不好说,说不得余观主义薄云天,还有第二次了。”
余沧海脸色铁青,今日接二连三的失利,再也没面目呆在这里,哼了一声:“我们走!”
拂袖一挥,领著一眾弟子退走。
乔峰又看向了华山派,心想:“也是,我杀了罗人杰,这余沧海若在,我这师父估计拉不下面子,那现在出手相救林平之,正是时机。”
就听木高峰道:“林平之,只要你拜我为师,我一定將一身武功都传授给你,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打败余沧海,报你家血海深仇!”
林平之被这两大高手以上乘內力拉扯,脸色惨白,气都喘不过来,但心中却想:“这驼子对我不管不顾,一听我的身份,又跟余沧海抢我。余沧海不杀我,为了辟邪剑谱,这驼子八成也是,况且他刚才不顾我的死活,心肠如此毒辣,武功再高,我也决不拜他为师。”
木高峰见他犹豫,眉头一皱,不耐道:“怎么,你瞧不起驼子吗?”
林平之情知今日这情况凶险绝伦,若是直接拒绝,弄不好他恼將起来,將自己杀了,便道:“木大侠,晚辈父母生死不明,求木大侠相助,感恩图报,无所不从!”
木高峰道:“你敢跟我討价还价?磕头,快磕头!”说著伸手按向林平之脖子。
这林平之心高气傲,为了父母本有意屈服,可木高峰这一按,反而激起了他的强硬心理,大叫道:“我不磕头,我就不磕头!”
木高峰哈哈大笑:“你不磕头,这岂能由的了你?”他手上又加了一份力道,林平之双手伏地硬撑,骨头格格作响,头颅还是被一寸一寸按了下去。
乔峰看在眼里,驀觉热血上涌,就要衝出,但又看了一眼岳不群等人,硬生生忍了下去。
要说按照以前的乔峰,此刻早已衝出相救林平之了,可歷经世事,魂断雁门关的萧峰深知一件事,一切生死之敌,內忧远大於外患。
北乔峰威震天下,群豪束手,可走到最后自尽而亡的那天,全是因为自己人。
首先丐帮中人冤枉自己杀了马副帮主,后来真相大白,是白世镜与马夫人合谋,全冠清、徐长老也是马夫人裙下之臣,这本来是为乔峰洗刷不白之冤的好机会。
可丐帮眾人却觉得丐帮声名比乔峰的声名要紧,选择隱瞒真相。
乔峰本来是个义气为重的好汉子,听得丐帮眾人只顾念私利,维护丐帮名声,却將事实真相和是非一笔勾销,什么江湖道义、品格节操尽数置之脑后,只觉江湖中人重利轻义,全然不顾是非黑白,自己与这些人一刀两断,倒也乾净利落。
后来当了南院大王,自己以为曾救过耶律洪基性命,是他结义兄弟,可他指使贵妃借阿紫之手下毒给自己,哪有兄弟之义?
是以乔峰穿越过来后,从令狐冲的境遇,以及劳德诺,岳灵珊去往福州,再到他们长沙相见,再到辟邪剑谱之事沸沸扬扬,便对这位师父岳不群的人品,內心有了怀疑。
他必须加以衡量,究竟岳不群是个正人君子还是个偽君子。
他可再不想因为识人不明,被亲近之人当枪使唤了,有用时,好的紧,没用时,立刻拋弃。
这边岳不群对周围弟子道:“我要去救人,你们藏好,不要现身,免得木驼子难做。”
眾弟子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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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高峰乃是武林成名人物,予取予夺,却被林平之强硬反抗,这时也激发起了凶性,林平之额头又被他按低了两寸。
便在此时,岳不群已经出手,林平之感觉背心一热,一股柔和力道传入体內,头顶压力一轻,双手一撑,挺身站起。
这一下固然是大出林平之意料之外,而木高峰与乔峰更是大吃一惊。
木高峰吃惊的是,適才冲开他手掌上劲道的这股柔和內力,似乎是武林中盛称的华山派“紫霞功”,听说这门內功初发时若有若无,绵如云霞,然而蓄劲极韧,到后来更铺天盖地,势不可挡。
乔峰吃惊的是,岳不群这股力道来得太过突然,让木高峰猝不及防,以至给林平之站起。
然而岳不群此刻还在墙角,却能隔空將內力送进林平之体內,震开木高峰,內力之精纯,当真是非同小可。
这木高峰凶悍异常,惊诧之下,將手掌又按到了林平之的头顶,这一次更是使上了全力,怎料手掌一碰到林平之头顶,只觉他顶门上又是一股內力升起。
两者一震,木高峰只觉手臂发麻,胸口也隱隱作痛。他退后两步,哈哈一笑,说道:“岳兄,怎地悄悄躲在墙脚边开驼子的玩笑?”
声犹未落,已自闻听清朗笑声从墙角传来,转面望去,只见岳不群面含笑容,手摇摺扇,轻裘缓带,袍袖飘飞,缓步踱来,笑道:“木兄,多年不见,风采依然,可喜可贺哪!”
木高峰阴阴一笑道:“岳兄,你倒是越来越年轻了,也不知道你学了什么阴阳採补之术,返老还童,瞧起来倒像驼子的孙儿一般。”
乔峰知道上乘內功练到深处,都会驻顏有数,就像自己在小镜湖遇上段正淳,那傢伙明明是个中年人,却被自己错认为是三十年前的带头大哥,就有这方面原因,岳不群適才的內功造诣,足可做到这一点,跟什么阴阳採补可没干系。
岳不群淡淡一笑,也不以为忤,看了林平之一眼道:“木兄一见面就不说好话。木兄啊,这少年是个孝子,当年在福州仗义相救过小女灵珊,还望木兄瞧在小弟薄面,高抬贵手啊!”
木高峰面色微变,转面向林平之道:“什么?他有本领能救灵珊贤侄女?只怕是灵珊贤侄女慧眼识玉郎吧?”说著哈哈大笑。
岳不群面色一沉道:“木兄,江湖同道有难,谁都该当出手相援,粉身碎骨是救,一言相劝也是救,倒也不在乎武艺的高低。
木兄,你如决意收他为徒,就容这孩子稟明了父母,再拜你门下为徒,岂不是两全其美!”
木高峰冷哼一声:“驼子现在意兴索然,他就是再磕一万个头,我也不收他当徒弟了!”说著左腿一抬,一脚將林平之踢飞数丈。
岳不群也没想到他说踢就踢,不及出手,好在林平之立刻翻身站起,並未受伤。
岳不群道:“木兄,论武功论辈分,你都远高於他,和他开这种玩笑,你是返老还童了吗?”
木高峰阴阴一笑道:“岳兄放心,我可不敢得罪你这……哈哈,只是没想到华山派如此赫赫有名,竟然也眼红这辟邪剑谱!”说著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岳不群面上紫气一闪,踏上一步,说道:“你说什么?”面上已经恢復白净。
木高峰一看他面上紫气突闪,心神猛震,知道是紫霞功,心知对方剑法高明,又练成这神奇內功,若是让他恼羞成怒,难保全身而退,便道:“我就是看余沧海不顾性命的抢夺,胡说几句而已,隨口胡诌几句,岳兄不必介意。”说著掉转身子,身形拔起,半空中一个筋斗,沉入黑暗不见。
岳不群嘆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道:“武林中似他这等功夫,那也是很难得了,可就偏生自甘……”下面“下流”两字,忍住了不说,却摇了摇头。
突然林平之跑来跪倒在地,说道:“弟子林平之求师父收录门墙,弟子当恪遵教诲,严守门规,决不敢有丝毫违背师命。”
岳不群微笑道:“我若收了你,难免说我跟木高峰抢徒弟。”
林平之道:“弟子是真心实意拜入师父门下的。”
岳不群朗笑道:“收你为徒不难,首先要得到你父母准许。”
林平之道:“师父要是收我为徒,家父家母定然欢喜万分,不会拒绝的。但家父家母被青城派狗贼抓了,求师父替我做主。”
岳不群道:“好吧,起来,我们这就去找你父母!”
林平之不由大喜过望,正要再次磕头,却听一声:“且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