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怀、孕。这?两个字落下来的瞬间, 闻祁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完全蒙了。甚至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秒——“怀孕”是什么意思?是那个怀孕吗?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意识到虞映寒没有?在开?玩笑?,他的目光钉在虞映寒脸上,盯了很久, 久到虞映寒以为他是不是要晕过去了, 才听见?他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老婆,你、你怀孕了?”
虞映寒瞥了他一眼,“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小孩子,这?个孩子可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 不是不是。”闻祁抬起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掌心覆着眼睛, 神情还有?些恍惚, “你让我缓一会儿。”
“缓什么?孩子又不用你生。”
“……”
闻祁更懵了。
他的视线缓缓从虞映寒的脸往下移,经过经过锁骨,经过胸口?, 最后定定地落在虞映寒的小腹上。那一片还是平坦的, 看起来和昨天、前天、上个月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这?个平坦的肚子里,现在有?一颗活生生的胚胎,是吗?
闻祁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虞映寒能理解闻祁短暂的无所适从,但?不能理解闻祁竟然能惊讶这?么久, 上一世不还抱着他说?想要小宝宝, 如果是女儿就更好了吗?
“你是在怀疑我, 还是怀疑你自?己?”
“我自?己。”
“那确实, 你没那么厉害。”
“……”
闻祁张了张嘴, 不知如何反驳。
虽然他经常自?吹自?擂,说?自?己硬度堪比钻石,但?好用和一发入魂还是有?本质差别的。
良久之后, 他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一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将?掌心轻轻覆在虞映寒的小腹上。
“确定怀孕了吗?什么时候做的检查?”他有?些抱怨地问:“老婆,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今天,你回来之前。”
“就是……就是……”闻祁突然想起来,“就是那次在客厅……”
虞映寒看着他,不说?话。
闻祁一脸歉疚,“老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怀孕吗?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身体。”
“还行吧,再养一养会更好。”
话刚说?完,闻祁伸手把他抱住了,抱得很紧,脸颊贴着虞映寒的额头,“老婆,对不起,擅自?不戴套是我的错,我只顾着自?己爽了。”
虞映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听的不是这?种话,他想听到闻祁狂喜,而不是这?种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的、笨拙到让人无言以对的话。
他动?了动?肩膀,想挣脱出闻祁的怀抱,可是闻祁的手臂像两道?铁钳一样箍着他。
他停下来,过了半分钟,再次挣扎。
闻祁还是不放手。
“你——”
没等他发火,闻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我的天!老婆,我才反应过来。”
“反应什么?”
“我要当爸爸了!”
“……”虞映寒面无表情,心想:这?也太后知后觉了。
闻祁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我要当爸爸了!我……我竟然……要当爸爸了!”
“我才做了二十二年的儿子,就要做爸爸了,我也太幸福了吧。”
“我的天,我的天!!”
虞映寒忍不住伸手捂住他的嘴。
闻祁虽然后知后觉,但?他“觉”得非常汹涌,虞映寒起初还以为闻祁没那么高兴,回房间洗了个脸,再出来就听见?闻祁在打电话。
“阿峥,我要当爸爸了!我没发疯,我真的要当爸爸了!没养狗,也不是养猫。”
“我老婆怀孕了!!”
“栖南,我要当爸爸了!什么我生?当然不是我生。”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有?这?种技术吗?”
“小鹤哥,你已?经听见?了吗?你俩睡一起啊。谢谢谢谢,你是第一个不调侃就祝福我的好人。将?来我的孩子一定认你做干爹。”
“我当然开?心,男孩还是女孩?女孩最好了,遗传我老婆的话,一定可爱到爆炸。”
“我兴奋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反正就是高兴,我老婆……我老婆也太厉害了吧!”
虞映寒轻笑?,回到卧室。
睡意昏沉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爬上了床,带着熟悉的体温和气息。他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出声阻止,任由那人蹑手蹑脚地爬上来,躺在他的身边,悄悄掀开?被子钻进去,然后伸出手臂,虚虚地圈着他,将?他揽进怀里。
翌日。
虞映寒叫来聂维真和程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在办公?室的深棕色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线。
预示着这?是一场明暗分界的秘密会谈。
虞映寒坐在办公?桌的后面,聂维真和程商并排坐在他的对面。
他开门见山:“裴希文死了,这?件事,我需要将?它的效果最大化。”
说?完,他望向程商。
程商的手指搭在膝盖上,闻言微微前倾。他的脑子转得很快,几乎是虞映寒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接上了话头,“他死在简正明手里,简正明是信息素改造方面的专家。而裴希文的信息素等级,据我了解,是九级。”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虞映寒。
“副帅,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由头。”
九级。顶级信息素。被一个研究信息素改造的科学家杀害。这?几件事放在一起,不需要任何添油加醋,本身就足够让所有?人产生联想——简正明作为一个天才疯子一线之隔的科学家,已?经因为实验,害了自?己的亲儿子,又杀了一个年轻的九级alpha,他丧心病狂了吗?
到底是简正明丧心病狂,还是闻振岳那群拥护信息素等级的一等公?民丧心病狂?
虞映寒点了点头,很显然,他很满意程商的回答,而且他已?经有?了计划。
“现在还有?人去法?医实验室检查裴希文的尸体吗?”他问。
“没有?。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暂停人员进出实验室。除了我们?的人,谁也进不去。”
“尽快把舆论打出去。保守派越是强调信息素等级的重要性,我们?越要反其道?行之。”
“明白。”程商说?。
虞映寒又问:“对了,竞技赛的获奖选手里有?没有?二三区的好苗子?你去拉个名单出来,发给我,我尽量把他们?安排到管理部或者维安部,两个核心部门需要我们?的自?己人。”
“好的,我现在就去办。”
虞映寒目光平和,语气却笃定:“我们?现在最大的筹码,就是人心。”
程商起身离开?。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极轻的“咔嗒”一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虞映寒和聂维真两个人。
虞映寒抬起手,在办公?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然后转过头,望向聂维真。
“最近忙吗?”他问。
聂维真愣了一下,立即坐直了身体,“挺忙的。一期实验开?始之后,我基本上全程盯着。”
他说?得简单,但?脸色一看便知有?多辛苦。
“再忙也要睡觉,昨晚没回家吧?”
“是……”聂维真笑?了笑?,“我马上就回去补觉,谢谢副帅关心。”
“实验有?进展吗?”
提到实验结果,聂维真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向前倾身,说?:“有?,最多两个月。”
“压缩到四十天,可以吗?”
聂维真愣住,四十天,几乎把工期压到了极限。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这?不可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副帅,您……”
虞映寒没有?回答。
他把桌面上的显示屏幕转到聂维真面前,指着日历表上那个被他用红圈标注的日期。
“就我们?两个人。”虞映寒低声说?:“我和你开?诚布公?。指挥官的任期还剩四个月。”
聂维真呼吸微滞。
虞映寒说?:“我们?要早做打算。”
聂维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日历表上那个红圈,又抬起头看着虞映寒。他想问“什么打算”,但?不需要问。他什么都?明白。
人造晶矿的研发、舆论的导向、二三区人才的培养、裴希文案的外交博弈……所有?这?些线,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虞映寒要把那个位子拿下来。
或者说?,虞映寒要在成为指挥官之前,铲除闻振岳那群保守派的根系。
两派之争,必须要有?结果了。
“四个月。我不想流血。也不想要任何人牺牲。”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是灰蓝色的天空,有?几只鸟从远处飞过,发出簌簌声响。
“之前闻祁向我抱怨,为什么两派不能握手言和,我说?他太傻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不流血就会出现的缓冲区。”他说?到一半,嘴角微微弯了弯,“但?我现在也想犯一次傻。”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聂维真低下头,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杯子,没有?喝,只是握着。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看向虞映寒,“我试试。”
“谢谢。”虞映寒说?。
聂维真小心翼翼地问:“副帅,如果实验成功,我真的研制出了人造晶矿,您需要它做些什么?是以此要挟保守派退位吗?”
聂维真不怕辛苦,他怕的是,自?己毕生心血研制出来的东西,到头来只是另一场权力游戏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