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们什么身份?
陆青返回竹苑时,天光尚早。林福本在处理林旺的丧事,听到陆青这么早回来,赶忙迎了过来。
原本是想给陆青安排晚餐的事宜,却被陆青挥手拒绝。
他现在吃不下东西,只想回房休息。
一进入安和县他天妖通玄法就自主运转起来,他的心神之中,千岁二十颗头颅不断呢喃著想要陆青放开了吞食血肉精气。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他的本能也一直让他如此。
这使得陆青很是烦躁。
打发了魏拓,正要离开。
却见魏拓在见到林福后,突然想起一事。
挠挠头,对著陆青说道:
“陆爷,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和您说。”
陆青脚步一顿,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魏拓。
魏拓这才缓缓开口:
“昨天河神的尸体被吕放他们送回玄青观后,按照规矩,登记在册后,河神的尸体该由刘峰等人拆取鳞甲等有用之物。
至於妖诡的肉类,可食用的,也会被拆解下来,由观主分配。”
说到这魏拓略作停顿,看了一眼陆青。
在他看来,现在的玄青观已由陆爷执掌,这些权利已经落在陆爷手中。
但见陆青眉头微皱,魏拓也是反应了过来,陆爷这是嫌他话多了,让他说重点。
於是赶忙接著说道:
“可是观里昨夜发生了一件怪事,河神的肉食被拆解下来后,今早云龙前去索取之时,发现河神的肉都不见了。”
“为此他还发了好一通脾气,想要將这事栽赃到您身上,只是还没发难,就遇到了黄家村妖祸的事。”
陆青边听边点头,表示知晓。
河神的肉在陆青看来卖相极为噁心,但是他也清楚,这些妖诡的肉,对於如陆青这类的人而言,食用后是有一定好处的。
只是谁会去偷河神的肉呢?
一时间,他也没什么头绪。
摆了摆手,表示知晓。
他实在没有深究的想法。
与此同时,他想起另外一件事,转而对著林福问道:
“陆萍搬离主院了吗?”
林福听到问话,拱手回道:
“少爷,昨晚就已经搬离了,现在住在西厢房,另外主院今天刘妈他们已经收拾好了,陆萍的父母家人那边,我已经按照地址寻商队带信过去了,只是路途遥远,恐怕还需要时间。”
陆青闻言点了点头,快步向著主院走去。
直至背影彻底消失,魏拓有些好奇的问道:
“林老头,那个陆萍是?”
倒不是他好奇不该好奇的。
而是林爷突然让眾人喊他陆爷,现在家里的主院又突然住了一个显然是女性名字的陆姓女子,由不得他不好奇。
金屋藏娇?
应该是了!
陆爷这段时间换了路子,除了除妖,就是回竹苑休息,安和县內那么多家的小娘子,翘首以盼,陆爷都没再去过。
这显然有些不对劲!
他想从林福这边多了解了解,瞧著能不能多巴结巴结。
林福听到魏拓的话,双目一瞪,没给魏拓好眼色。
一方面,这个陆萍有些独特。
按照先前的意思,这个陆萍本该送给河神当新娘的,但是河神已死,以少爷的脾气却没有將对方赶出去,反而去寻对方的家人。
这就让他有些摸不准少爷到底怎么想的了。
难不成真的跟刘妈说的一样,每个人的喜好不同?
如此他就更不好对魏拓说了。
另一方面,这魏拓眼睛一转,他就知道对方没憋好屁,他可不想和对方多有掰扯。
转身就要离去,却见魏拓突然上前,拉住了林福的胳膊,笑道:
“老头,小气什么?我跟你说,今天黄家村发生大事了.......”
“对了......老头你识字吗?”
“好好好......急什么?你听我细说!”
......
躁鬱渐熄。
陆青再度睁开眼时,月已高悬。
那股择人而噬的躁动终於被安抚了下来。
他不由得想到了刑妖府,连他这个半诡之躯都是如此,那么那些刑妖人,恐怕也难受异常吧?
就是不清楚,刑妖府到底有没有研究出平復这种妖法反噬的方法?
长舒一口气,陆青从床上坐起,准备到院子里转转。
来到这方世界这么多天,他似乎还没好好的看过这片星空。
推门走入庭院,抬头望去。
皓月当空,恍如白昼。
这么明亮的夜空,陆青在前世,也仅仅幼年住在乡下时才见过。
而且这方天空的月亮要比前世大的多,甚至带著一抹血色。
正当陆青静静观赏时,驀地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气。
眉头一皱,陆青的身影消失在院內。
.......
竹苑西厢房。
陆萍坐在庭院的石桌上。
一只巴掌大的云雀,缓缓落在青石板上,抬头之际露出一张灰白的人脸。
陆萍见到对方,有些迫不及待的站起了身。
浑身的肉好似波浪一般颤了颤。
云雀见状,人脸的面容微微頷首。
隨后整个头颅好似吹气球般迅速变大,与此同时对方的嘴角也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咔......呕......”
好似鸟类反芻一般,一根根黄白筋状的东西被云雀从口中吐了出来。
直至一根如同玉带般的筋物被人面鸟吐出来后,静望著这一幕的陆萍唇齿未动,身体內却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千岁一家竟然真的被那个陆爷给全杀了。”
“那千岁四九玄功,应该都快圆满了吧?”
“这位陆爷不是刚刚晋级通玄吗?”
陆萍皱著眉,同样有些不解。
捡起一根人头蜈蚣的筋髓,大口的吞食起来,如此眉头方才舒缓几分。
一口气吞食了两根后,陆萍方才翁声开口说道:
“看来我们小瞧了这位陆爷,对方的天资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要好的多,而且这份隱忍的心性不容小覷啊!
对方对於青云子师徒恐怕早有不满,隱忍到今日,直接果断出手。
够果决,够狠辣!”
一语说完,陆萍似乎又饿了,抓起一根筋髓又吃了起来。
身体內却再度响起那道清脆的声音:
“这筋髓吃著难嚼,那条老蜈蚣,已经结了妖胎胚芽,为何不让鸟儿將它一起带回来?”
陆萍眉头再度皱起。
“別再说这种话,我不想吃人形的东西。”
“切,你想不想你自己知道......”
陆萍不语,默默的吃著筋髓,很快又两根入了腹中,长达数丈的筋髓,对陆萍来说,似乎不比吃块肉饼慢上多少。
“他有这份实力为何不早出手呢?”
“你说他是不是发现我们的身份了?所以才让別人叫他陆爷,然后又开始毫无顾忌的出手了?”
陆萍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话乍一听有些荒谬,一个打小生活在安和县的人,如何知晓他们的身份呢?
可是再一细想,似乎又有很多巧合。
难道对方真的从什么途径知晓了他们的信息?
但是不应该啊!
哪怕是安和县的县太爷白令山也不清楚他们的底细和踪跡,对方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从信息来看,对方根本没出过安和县。
但想到对方的一身本事,陆萍又犹豫了起来。
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却听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的在院內响起:
“哦?你们什么身份?”
陆萍心神一紧。
背颈处皮肉蠕动,驀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颗猩红的竖眸。
定睛望去,她刚才討论许久的陆爷,不知何时坐在石桌上,静静地望著她。
神情淡漠,眸子中带著审视。
从头到尾,她竟然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声响。
这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