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荒古时代
竟然已经到了后荒古时代?”禹道通过那些残留精神印记的信息,推断出了如今的时间点。
后荒古,这是一个特殊的纪元。荒古时代最后的余暉已经消散,曾经辉煌到极致的各大体质在天地法则的剧变中黯然失色,荒古圣体沦为废体,先天道胎难觅踪跡,连那些传承自太古的皇族都纷纷沉睡。天地元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抽离这片宇宙的生机。
后荒古时代唯一的大帝,青帝,万古青天一株莲,统御了星空数万年之后,也已在千年前失去了踪跡。
寰宇元气衰竭,又被青帝的大道法则压制,如今剩下的圣人级数以上,都是当年青帝在位时留下,近千年来的修士,大多只有一场悲歌。
而这一情景,还会愈演愈烈,直至抵达一个冰点,如北斗葬帝星这般青帝证道的古星,未来甚至连斩道王者都难得一见,举世凋零到极致!
但见证过原著的禹道,却清楚,这一切悲凉,都在孕育出一个前所未见的黄金大世!
他记得原著中的每一个节点,数千年后,九龙拉棺將从天而降,带著一群地球上的年轻人坠落北斗,拉开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的序幕!
“看来诸天界海的歷史与原著里发生的没有变化,荒天帝最终走到路尽级,战胜墮入黑暗的尸骸仙帝,一剑隔断界海,创造出一片暂时的完美世界……”
禹道轻声感嘆,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穿越无尽岁月的沧桑。
他口中的荒天帝,那个从下界一步步崛起、杀入仙域、平定黑暗动乱的绝世存在,如今早已不知去向。界海彼岸的威胁被暂时隔绝,尸骸仙帝的黑暗力量被镇压,诸天万界迎来了漫长而脆弱的和平。但那和平,是以荒天帝一人之力撑起的。
他大梦无数年,竟然一觉睡过了神话、太古、荒古三个时代。
神话时代,那是属於古天尊的时代。九大天尊各创九秘,每一秘都代表著某个领域的极致,他们的光芒照耀了整整一个纪元,留下了无数令后人仰望的传说。太古时代,万族林立,皇道爭锋,古皇们以无上伟力统御星河,神蚕、麒麟、真龙……那些辉煌的名字至今仍在北斗星域流传。荒古时代,人族大帝崛起,虚空、恆宇、狠人、无始……一位位惊才绝艷的存在证道成帝,將人族的辉煌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如今,这些时代都已经成为了歷史。
“这方天地的环境,比起仙域,实在是恶劣得太多。”
禹道摇头,目光透过大殿残破的穹顶,望向那灰濛濛的天穹。九天十地被天意一刀所斩,对比由一尊尊仙王澎湃长生物质孕养而出的浩瀚仙域环境,堪称是天上地下。
仙域是什么地方?那是真仙的居所,是长生物质充盈到近乎实质的世界。在那里,一株普通的灵草都可以生长数十万年而不朽,一只普通的飞鸟都可以吞吐日月精华而开灵智。仙王级別的存在坐镇各方,他们的道则与天地交融,让整个仙域都笼罩在大道的庇护之下。
而这片天地呢?
“尤其是这后荒古时代,连天地元气都稀薄了,只怕宇宙中许多地方已经进入了末法岁月,莫谈成仙,便是踏上修行路都颇为艰难。”
感受著岁月加身、不断磨损自身的力量,禹道轻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天地的大道法则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变得隱晦、稀薄、难以触摸。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將原本清晰的道痕一点点抹去,让后人再也难以窥见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乱古末年,作为天庭的仙道种子选手,他也曾前往九天十地磨礪。那时的九天十地虽然已被天意一刀重创,长生物质流失殆尽,但终究还残留著上一个纪元的余韵。山川大泽之间,偶尔还能寻到仙古遗存的神药;古老的洞府之中,还能找到传承下来的仙经残篇。天地元气虽然不如仙域浓郁,但也足以支撑修士一路修行到极高境界。
与如今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也正是这般极端的环境,才能培养出真正的强者。”
说到这里,禹道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惊嘆。这句话並非虚言,而是他发自內心的感慨。
不管是仙古岁月,还是乱古年间,那些至尊、真仙的修行岁月,无不以十万、百万年计。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参悟大道,有足够的资源去堆积境界,有足够的寿元去等待机缘。在那样的环境中,只要资质不是太差,只要不中途陨落,总有希望走到极高的层次。
然而在这末法环境的宇宙中,却每隔数万年便有人证道,融合天心,堪比乱古年间的极道至尊。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数万年的寿元,放在仙古连一次漫长的闭关都不够,可这片天地中的修士,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走完別人数十万年甚至百万年才能走完的路。天地元气稀薄,他们就以肉身汲取日月精华;大道法则隱晦,他们就以生命去感悟天地;没有足够的资源,他们就以战养战,在生死搏杀中突破极限。
这般恶劣环境中磨礪出来的资质,若是放在环境优越的古界中,成仙绝非难事,甚至其中佼佼者还有望踏足更高境界。
原著中,除了三天帝外,还有十变惊古今的神皇、渡劫天尊曹雨生等,都走到了仙古、乱古修士难以想像的境界。他们的天资未必远胜过仙古的仙王苗子,但他们的意志、他们的韧性、他们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能,却远非那些在优渥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修士可比。
“一尊尊有望在仙道领域走得深远的存在,在此世却只能活短短两三万年,连世上是否有仙都不可知,最终要么沧桑落幕,要么陷入疯狂,何其悲凉……”
禹道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曾经站在仙域的人道巔峰,亲眼见过真仙的风采,亲手翻阅过仙王的笔记。他知道仙道是真实存在的,知道长生並非虚妄,知道在那至高之处,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等待探索。
可这片天地中的修士不知道。
他们生於斯,长於斯,一生都在追寻一个虚无縹緲的答案:世上是否有仙?
那些证道的大帝,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艷、冠绝一个时代的存在。他们横扫九天十地,镇压一切敌,以无上伟力统御星空。可当他们站在修行路的尽头,仰望那紧闭的仙界之门时,心中该是何等的绝望?
禹道眸光远眺,看穿亿万里,看到了同处东荒的七大生命禁区——仙陵、神墟、葬天岛、不死山……
每一处禁区,都承载著一段不为人知的黑暗歷史。
禹道的神识何其敏锐,那来自至尊级神识的感知力让清晰地感应到那些禁区深处蛰伏的气息——
有的沉眠,几乎没有波动,像是死去了无尽岁月,却又在沉睡中酝酿著恐怖的力量;有的气息里透著尸山血海般的血腥,仿佛刚刚吞噬了亿万生灵,那股暴虐与疯狂几乎要凝成实质;甚至还有冷酷可怕的生灵,隱隱在关注著他所在的这座山峰,目光中带著审视、贪婪与疯狂,疯狂而嗜血。
“看来,已经有人盯上我了?”
禹道轻声一笑,不以为意。
他当然知道那些目光来自何处。混天岭从天而降的那一日,整颗北斗星域的所有顶尖强者都感知到了那股气息。那些蛰伏在禁区深处的古代至尊,自然也不例外。他们或许不知道混天岭上有什么,但那股不属於这片星空的气息,足以引起他们的兴趣。
只是如今这个时间点,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自斩一刀的黑暗至尊,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可悲的可怜虫罢了。
禹道的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讥誚。
他们曾经也是证道成帝的无上存在,也曾光芒万丈、受眾生敬仰。可为了那一线虚无縹緲的成仙契机,他们选择了自斩一刀,褪去了大帝的荣光,隱入禁区,以秘法苟延残喘。他们沉睡万年、十万年、百万年,只为等待成仙路开启的那一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成仙路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或者说,那不是给自斩至尊准备的出路。
九天十地作为曾诞生两位数仙王的强大古界,何等之辉煌?短短一个纪元,连仙的痕跡都不存,显然是被人所刻意抹去。
这绝不是自然的演变,而是有意为之。
他能明白几分荒天帝的用意。
那位从下界一路杀上来的无上存在,经歷了太多的黑暗与背叛,看尽了人性的贪婪与疯狂。
若是在这样环境下还能明心见性者,纵然陨落,未来也还有被映照重生的机会。而那些道心蒙尘、身投黑暗者,就算处在仙道盛世,就算是成就准仙帝,又与那黑暗四帝有何区別?
他收回目光,不再关注生命禁区,开始內视起自身。
“灵脉乾涸、道基残破,虽然勉强保持在极道领域,但已无望迈向更高境界。”
“生命精华在那一战中本就损耗殆尽,在这片末法天地,寿元再一次大大削减,虽然藏经殿作为天庭重地,这一片废墟还有少许不死物质被仙道禁制所保存下来,但只能勉强延缓衰老,至多能让我再活两三千年罢了。”
禹道语气平静,评价著自身状態。
这般状態,已经称的上半废了。
可禹道的眼眸中,却有精光澎湃。
“不过,对我而言,这一场劫难,却未尝不是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