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德充沛的李家
或是胸中泛起久违的戾气。李青山连额头的刺痛感都迟钝了几分,脚程不慢。
盏茶功夫。
他来到一座位於村中高处的青砖小院前。
这是全村最好的院子,院中主屋泛著油灯光晕,人影投射在窗户上,看著人数不少。
李青山知晓,这是爷爷和大伯一家在吃饭。
他上前,敲了敲小院的木门。
片刻。
一个年约二十多,麻布装扮的壮硕青年,快步来到院门前。
见著是李青山,对方脸上多了几分热情:“青山,你醒了,那张三敢惹我李家的人,让我们狠狠收拾了一顿,你现在好点没?”
说著,青年將院门打开。
李青山走进院子,点点头:“好多了,铁哥,我有急事找大伯和爷爷。”
来人是他大伯的长子李铁,今年二十二岁,人高马大,长相英俊,娶的妻子还是县城一名老武丁的小女儿,是目前李家年轻人中最有声望的人。
李铁早些年去县城武馆学过一年武,只是没学出什么名堂,耗尽家底后,不愿去那些大户人家当狗,便靠著身高长相,拐了师傅的小女儿回了石头村。
当时李家的年轻人,还想跟著李铁学武。
结果被李铁告知练武消耗太大。
没有武馆提供特製的药方滋补,单靠普通的肉食,几天就能练垮一个人的身子。
最终大家只学了一些练力、摔跤之类的技巧。
李青山跟著练过摔跤,这次被张三打晕,单纯是对方偷袭,不然他一打二也没问题。
倒也因祸得福,觉醒了宿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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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铁见李青山表情严肃,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
他关上院门后,指了指一间侧屋:“爹和爷爷正在吃饭,你先去这屋等著,我去叫他们过来。”
说著,他带著李青山进了屋子,点上一盏油灯后,才匆匆朝主屋走去。
没让李青山多等。
他这边刚刚找地方坐好,屋门便再次被推开。
领头的是一身形矮小,一米六不到的长须老头,老头身后,跟著一面容憨厚的中年,中年身后,则是刚刚去叫人的李铁。
见著来人。
李青山连忙起身:“爷爷,大伯。”
李老头咳嗽两声,沉声道:“青山,你刚刚受伤,不好好在家躺著,是有什么急事?”
李青山没有墨跡,直接道:
“爷爷,我醒来后,就感觉今天这事不对劲。
张三平时最欺软怕硬,有点性子,都用在他自己家里人身上。
他那个大侄子比我大两个月,从小就胆小怕事,不是闹事的人。
今天两人却得了失心疯一般...”
一旁大伯,插嘴道:“青山,我们上门的时候,张三被嚇得脸色发白,磕头求饶,说自己和侄子今日吃了酒,两人吹牛撒酒疯呢。”
李老头跟著点点头,安抚道:
“青山,別多想了。
张家我们已经教训过了,都是石头村的人,明面上太过了也不好。
你放心。
张三他们敢招惹我们李家人,爷爷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今年秋收之后,我便让那张三和他侄子一起去服劳役,到时候再使些银子,跟人打好招呼,送他们去矿山,好好给你家出口气。”
矿山磨人。
打个招呼,再故意折腾两个月。
张三和他侄子,少不了要元气大伤。
明面上,村里人也不会人人自危,只会更巴结他们李家人,轻易不敢得罪欺辱。
...
见两人打断自己,李青山也不在意。
好歹前世也活了四十多年,不是愣头青了。
他知道爷爷和大伯误会了,以为自己年纪小,年轻气盛,这次吃了亏,心里鬱气难平,才抓著张三不放,想继续找对方麻烦。
这是在安慰自己呢。
等两人说完,李青山才继续道:
“爷爷,大伯,你们误会了。
我感觉不对劲之后,就偷偷去了张家,结果听到了要命的事情。
张三那个大侄子,可能长成了武骨!
张三觉得自己能叔凭侄贵,他那侄子也觉得自己以后可以成为人上人,生了狗胆,小人得志,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此言一出,屋內死寂。
几个呼吸之后,李老头才回过了神。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颤声道:“青山,你没听错?”
李青山无比肯定:“没听错,张三还说,等缓过来了,就全家护送侄子去县城,让铁腿门的人验证,然后让我们李家的人好看!”
“苦也,居然是武骨!”
李青山大伯脸色发白,撑到了一旁桌子上,竟站都站不稳。
李铁脸色倒是如常,只是眼中闪过寒芒,虽没说话,却已经有了想法。
李老头见自己大儿子这般不堪,闭上眼睛,摇摇头:
“蠢货,苦什么!
这张家出了麒麟儿,本是祖坟冒青烟的天大好事,偏偏这张三被养废了,小人得志,事还没定,就带著他侄子来招惹我们李家!
现在喜事也要变成祸事!”
说完,他睁开双眼,先是看了眼神色肃杀的李铁,又看向李青山:“青山,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做?”
李青山轻轻一笑:“爷爷,张三说的或许是气话,但我们李家却不能用几十口人命去赌,做事,就要做绝,而且今晚就要处理好!”
李老头眯著的眼睛睁大,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个孙儿一般,隨后哈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李家的种,小铁...”
李铁点点头,朝李青山招招手:“青山,走!”
这是去摇人。
这些年李家奉行多子多福的祖训,能生就一直生,又相互扶持,如今不算那些亲家,本村就可以叫出二十多个能打的成年男丁。
直到两人离开后,李青山大伯才看向李老头:“爹,什么叫喜事变祸事?”
他感觉自己有些晕。
不是他们李家得罪了张家,惹上祸事了嘛。
怎么成张家祸事了?
李老头看著眼神清澈,面容憨厚的大儿子,嘆了口气:“饭还没吃完,等会还要忙活,你赶紧吃饭去。”
大儿子今年四十岁,已经是当爷爷的人了,他也懒得多说。
幸好大孙子李铁靠谱。
作为一名经歷颇多的老人,他深深知晓外界之混乱,底层想要攀爬之艰难。
底层小家族的百年积累,也抵不过一名蠢货掌舵者的灵机一动。
性格稳重,杀伐果断的长孙李铁,便是李老头选好的李家新一任掌舵人。
至於李青山这孩子...
李老头摸了摸鬍鬚。
青山急匆匆找过来,片刻不敢耽搁,明显是意识到了张家起势的后果,直接起了杀心。
这老六的大儿子,平时看著挺憨厚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心思这么细腻,骨子里也有股狠劲,让他颇为意外。
想到李青山还有两月就满十六岁,李老头心中一动。
这几年李家又积攒了一些钱財,或许可以托举青山去县城武馆试一试,再不济,也能学著李铁,靠著家里帮衬,找个县城小户人家的亲家...
这人脉,就是这样一代代经营出来的嘛。
...
这边,李铁带著李青山,敲响了一个个李家人的门。
双方简单嘀咕两句。
一名名李家人,或父子俩,或几兄弟,默默穿上简陋的竹甲,带上柴刀、弓箭,还有特製的网兜、套马杆、简单提炼过的猛火油、能让猛兽晕厥的熏烟药,甚至有偷偷炼製的竹弩...
眾人全副武装,跟在李铁和李青山两人身后,一起朝张家走去。
这阵仗,別说灭张家满门了。
黑吃黑一些有武者护送的商队都没压力。
李青山第一次意识到这些叔、伯、哥,好像都不是什么良民。
想来也是。
李家老爷子,別看矮小枯瘦,却是从几十年前一场吃人的灾荒中逃到的这边,又怎么可能是善茬。
李青山对这些东西十分稀奇,但眼下这气氛,也不好多问。
直到他爹李石头,也带著一把竹弩加入队伍,还隨手递给他一把柴刀,李青山才有些绷不住。
作为家中长子,他之前竟完全不知道家里还有竹弩。
李铁见他傻眼模样,咧嘴轻笑:
“这些东西,李家男丁年满十六之后,才会开始慢慢接触。
你之前年纪太小,心智还未成熟,把不住嘴,知道多了,说不定就祸从口出,坑了李家。
张家现在不就面临这种情况么。”
刚刚李老头询问李青山想法,便是考察李青山的心智,决定要不要让他提前接触这些东西。
李青山没想这么多。
他眼睛微眯,想到了另外一个点:“铁哥,大伙带这么齐全,是用来对付张三那个侄子?”
铁腿门派来的税丁,只是科普过长出武骨时候的特徵、福利这些,並未说过长出武骨之人会有哪些与眾不同之处。
村里以前倒是出过拥有武骨的幸运儿,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李青山只听长辈说过,却不清楚具体情况。
李铁点点头,神情凝重:
“你嫂子出身武人家庭,和我说过一些关於武骨的隱秘。
武骨不同於学武的根骨。
武骨生有神异。
一旦长成,就可能拥有千斤之力,又或是一身刀枪难伤的铜皮铁骨。
我知道的也不多。
只希望张三那个侄子命没那么好。”
之前李家人去收拾张三一家的时候,倒是没感觉张三那个侄子有什么特殊之处,一样被打的鼻青脸肿。
就是不知道武骨一事,是不是误会。
但李家不敢赌。
怪就怪张家生而不教,养出张三这种祸害,还带著自己侄子瞎搞,害人害己!
...
李青山听完李铁神神叨叨的话,只觉比他前世第一次埋人压力还大。
武骨生有神异?
他握紧了老爹刚给他的柴刀,不再言语。
希望不要发生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