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落身自西镇
数日后,一队车马慢慢悠悠地离开了矿上。与此同时,李长秋处理完了手头事务,坐上了回李家边镇的车队。
他要去的是李家西镇,因靠著贯凌江且位於李家势力边缘,所以也被镇上人称作边镇。
李元念没有將李长秋那处院子出售,依旧替他看管著,在李长秋来西镇之前,李元念就已通知过此地的镇长。
镇长由李家治下的氏族担任,为卫氏。
当然,这卫家人的镇长也只是个名头而已,实权、修士、武力、资源,全都掌握在李家手中,由李家分配。
卫氏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凡俗管事。
李长秋倒是没怎么接触过卫家人,不过这位五十余岁的卫老爷子见来的是李家人,表现得颇为热切。
李长秋看了几处院子,最终將家安在了镇子中心处。
院门直面砖路,左右两侧都有街市,楼燕箐喜爱热闹,对生人的文化感到好奇,安家不久后,就时常出门逛逛集会。
她在来之前,就已同父亲楼严木通了信笺,楼严木对楼燕箐处於半放养状態,並未有太多约束,只是劝告她不要懈怠了修行。
一月中。
院里院外的杂事基本都安定了下来。
这是座两进的院子,前院请修士移来了颗歪脖子树,树下凿了石台。
后院便是日常起居,也可作为处理內事或招待贵客时所用。
这院的主人原本是个富足的商户,可惜在一次妖兽侵害时死於非命,院子空閒了两月左右,这才迎来了李长秋这位新主人。
李长秋的身份自是特殊的,楼燕箐也不例外,可谓是万眾瞩目。
李长秋携南蛮之妻回归李家,可谓是轰动三镇的大事,大街小巷里全是这二人的八卦,其中提及李长秋的话题度最高。
多半与劣质天资、六脉的失望相关,但江氏也是被提及的高频词,其中最叫人注意的就是江氏和江缨了。
自从江缨测出四品天资后,江家的处境可谓是节节攀高,人口迅速膨胀,人脉钱財以先前数倍的速度快速积累著,但江缨却是不怎么露面了。
她只在李家演武堂学习了数月左右,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之中。
李长秋对此也感到奇怪,那位江医师是江家人,李长秋原本有过要找她问个清楚的意思。
只是这种想法並不强烈,思索一番后还是认为当务之急是解决自身窘境,所以询问江医师的事情就一直搁置了下来。
在镇上这些日子,李长秋结交了许多卫氏和李家的族兄弟,明里暗里的差遣他们打探过此事。
虽然李长秋的噱头和银钱都到位了,可他们不知怎么的,在打探了一阵后就再也没提起此事,还隱约的对李长秋起了些生疏感。
如此反常,再加上那李畅旬迴避时的神態言语,真相就已经出来了。
可江氏没了潜力种子,却还在日日壮大,这就相当可疑了。
楼燕箐原本是不知道李长秋和江缨的过往,她也无心去刨这些有的没的。
可在一次逛会时,一乞子趁著楼燕箐独处的机会,將李长秋和江缨被编造的过往一股脑地吐了个遍。
楼燕箐一时恼怒,將那乞子的口舌切下,当下也没了逛会的心情。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她將此事来来回回思索了数次,发现有许多对不上的地方。
於是愤怒转为疑惑。李长秋听了这话,便耐心地將自己与江缨的过往一一讲述了,亲身的真实经歷加上《太紫敛息诀》的效用,楼燕箐自是信了。
比起外人来,她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家人。
而那个因胡言乱语而被拔舌的乞子,自是无人问津了。
其身无钱款,又无父无母,身后指使之人用完即弃,三日后便因伤口不治感染,而蜷缩在街边等死。
“滚滚滚!臭乞子,莫要死在我店前,是想污了我家风水不是?!”
揽客的店小二面色不善,接连几脚踹在乞子身上,后者却瞪著两眼,死死地盯著他,动也不动。
“嘖,我说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擼起袖子,露出凸显的肌肉,他原是后院搬货的伙夫,前两日才跳槽成了小二。
这一拳下去,乞子恐怕得当场咽气。
“阿呀!”
不等店小二发狠,一道寒芒却先他一步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直直地插入店小二的脖颈。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或是被激发了狠劲,乞子当即骑在店小二的身上,而后手中的短刃连连挥动,不消片刻,便將头颅砍下。
手掌隱隱作痛,应该是被短刃割破了,鼻前被血腥气填满,双手连同眼前一片血腥。。
周遭的路人早已被此幕嚇得跑出了百米,镇上有修士坐镇,但这些修士却没有一个是练气后期,也自然就没有神识在身。
过了半晌,他们才匆匆忙忙地赶到。。
杀人的是个乞丐,既无钱財,又无家人,唯一能赎罪的就只剩他那条半死不死的贱命了。
领头的修士轻轻嘆息,手中凝聚火球,正要一把火將其当场烧死时,却听一声喊:
“且慢!”
修士朝那人看去,发现是李长秋,便统统拱手行礼。
“六公子莫不要保下此人?”
领头的修士乃是李家支脉,认得李长秋也是理所当然,不过他对李长秋的干涉感到反感。
李长秋笑著摇摇头,並未说清。
他手中拿著纸笔,蹲在乞子身前,面容和煦地道:
“我有让你口舌復生之法,还可为你安家立户,只需你写出你所知道的一切,或是幕后指使你的人。”
乞子平静下来,遂又蹙起眉头。
李长秋能知道他识字,当然是以前上学堂时有过交集,这人应是被抄家离开,才会落魄成这样。
李长秋递过纸笔,静静地看著他。
“怎么是不愿相信我?我为李家公子,保你性命富贵,自然是绰绰有余。”
见李长秋如此说,身旁的几位修士都是一副颇有微词的样子。
那乞子听闻此言,思忖一阵后沾了沾还在喷涌的鲜血,默默地在纸上逐字逐句地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