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边境森林之战
半个月后。边境森林外。
呜呜呜呜……
號角声响彻天地，整装待发的铁刃军团像是打了鸡血，往前衝锋。
顶在前方的是身穿板甲，手持方形盾牌的重步兵，他们往前推进了百米后，立刻结成半圆阵型，一致对外。
他们的后方，紧隨而来的是长矛兵，足有三米的长矛透过盾牌缝隙斜指前方。
而阵型的中央，则是一群弓手，他们上肢肌肉发达，手持弓箭，每人都有三个箭囊，目光锐利的盯著四周。
而在阵型完成后，后方立刻出现一群矮个子。
他们身高不过一米二，身形敦实如同铁毡，红髮酒糟鼻，手持砍刀，战斧和锯子。
这群矮人也是配合默契，冲入森林中，三五人对付一颗树木，或砍或锯，速度飞快。
没一会儿，就听得嘎吱吱的崩坏声，一颗颗树木倒下。
又有战士迅速靠近，將这些树木扛著，就往后运送。
等这上百米的树木被砍伐殆尽，那顶在前头的阵型又往前推进百米，继续伐木，推进！
这一刻，他们將『大军过境，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涵义，展现得明明白白。
而隨著大军推进，隱藏在森林中的某些族群，就按捺不住了。
狼嚎声在森林迴荡，一根標枪从天而降，扎在盾牌上又被弹开。
那標枪是以打磨光滑的石头做枪头，以草绳捆绑，枪身是刚刚削下来的树枝，歪歪扭扭。
这种简陋武器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隨后又有石头，箭矢，木杖，泥块，就那么拋射而来，在盾牌上敲击得叮噹响。
也有几头失控的兽化人，妄图跳过阵型，可都被箭矢射成了筛子。
这种低烈度的战斗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並不能影响矮人的伐木，待上百米的树木被砍倒，铁刃军团又继续往前推进。
森林外，大后方。
铁刃大公高踞战马上，只是遥遥观望，並不言语。
反倒是他的身旁，一个和铁刃大公有八分相似，同样壮硕魁梧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父亲，是不是太慢了？要不让我带人衝杀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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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位，赫然是铁刃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真正的大王子，罗南·格雷厄姆。
铁刃大公微微侧头，目光犀利：“你想找死，我不拦你，可你不能拿战士们的性命不当回事。”
罗南的神色一滯，有些委屈道：“可这样的话，我们要等多久？”
“一想到那群兽化种做下的恶事，我这怒火就快压不住了，恨不得把他们全砍了。”
铁刃大公看著自己这个有些莽撞的儿子，劝慰道：“你想做的我也想做，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说著，他的目光跨过战场，眺望远方，就听他轻声呢喃：“你要相信你的姑姑，她会做的比你我更彻底。”
卡马拉高地地势起伏，山峦叠嶂，树木眾多，入目所及，全是鬱鬱葱葱。
而所谓边境森林，其实就是十六个城邦统治范围的交界处，大多有地势阻隔，也是各家的缓衝地带。
虽然一致对外，內部也有不少商业活动，贸易互补，可十六个城邦之间从来都不是和和气气。
他们也有矛盾，有战爭，你死我活的情况並不少见。
所以，这缓衝的边境森林就很有必要了。
又因为这里属於三不管地带，谁都不好真正涉足，反而成了很多黑暗种族、墮落职业者的落脚地。
在魔网崩了之前，大家都守著某些上不得台面的规矩，有摩擦，有爭斗，可总体还算稳定。
然而，当兽化种在铁刃城开启血腥仪式，所谓的『规矩』就彻底成了笑话。
而格雷厄姆家族的报復，来的就是那么快！
仅仅半个月，大军集结，就已经推到了边境森林外。
只是，兽化种是半点不慌，因为，林深树密，大军只要进入，那就是他们的主场，任由他们发挥。
以前爆发的无数次战爭，都是这样的。
出了森林，成建制的军团就不是兽化人和半兽人能对付的。
可只要进入森林，阵型分散，就成了待宰羔羊。
然而，让兽化种没想到的是，这一次，铁刃军团居然没有急著深入，而是调集了不少矮人到此，稳扎稳打，伐木推进。
方法虽然笨，耗时也长，可效果出奇的好。
大军生生开出了一条笔直往前的道路，影牙联盟的地理优势直接给推平了。
兽化种曾经引以为傲的袭扰手段，在此时就没了作用，反而成了送人头的行为。
不过，铁刃大公的判断並没有错，这群黑暗族裔没有按捺多久。
轰！轰！轰！
地面传来轻微的颤抖声，远处，树木摇曳，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拨弄到一旁，愣是让开道路。
距离近了，这才看清，那是一头身高五米，浑身翠绿纹路，又长出数个枝椏的树人。
它被浓郁的黑暗之力纠缠，一双苍老眼眸化作森白，显然是被黑暗法术唤醒，再蒙蔽了心智。
它发出震天的嘶吼，像是信號，四面八方，一头头完成变身的兽化种出现。
他们凭藉卓越的弹跳力和平衡感，往往手脚並用就能掛在树上。
他们的目光中全是仇恨和杀意，只等一声令下，就会直接扑出去。
当然，真正能造成威胁的並不是兽化种，而是地面匯聚的半兽人军团。
姑且称呼为军团吧，他们没有人族军团的纪律和整齐，乱糟糟的，披著各种兽皮，散发著恶臭。
他们的武器也很简陋，只有勇士才能拥有铁质的战锤和斧头，还都是保养不良，锈跡斑斑。
大部分半兽人拿著的都是石制武器，用坚硬的黑曜石打磨，再捆上木製的手柄。
论品质，自然不算什么，可谁叫半兽人就这製造水平呢？！
不过，这些武器都很大很夸张，配上半兽人人均两米的身高，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的强壮身体，倒是很有威慑力。
其实，正常的半兽人也没这么强壮，可看著他们猩红的双眼，原因就不用说了。
这群半兽人全都是魔疫感染者！
“杀！”
没有战前沟通，没有对骂，更没有辨別对错，只一声喊杀，铁刃军团和影牙联盟的第一场战爭就这么开始了。
铁刃军团迅速收拢，组成圆阵，长矛如林，好似刺蝟。
那墮落树人率先往前冲，庞大的身躯要碾过人族的阵型，几位精英职业者却衝杀出来。
或是矮人战斧，或是爆裂箭矢，或是火油燃烧，將这头树人挡在外面。
而半兽人和兽化种的衝击，被铁刃军团牢牢挡住，双方在圆阵外，进行了一场近似於绞肉机般的殊死廝杀。
时不时的，你能看到人族士兵被一锤砸碎了脑袋，就算是钢盔都挡不住。
鲜血和脑浆，沿著头盔和甲冑流淌，壮硕的身躯软软倒下。
可又一个全身板甲的士兵顶了上来，长矛毫不犹豫的戳刺，锋锐的矛尖洞穿了半兽人的躯体。
半兽人动作一顿，神色痛苦，待他倒下，又有新的半兽人冲了上来。
这一幕，发生在战场的每一处，虽然没有超凡强者那么惊天动地，但血肉的碰撞，铁与血的廝杀，更加的残酷，也更震撼人心。
不过，这一场双方都带著几分试探的意味，並没有投入全部兵力。
至少，精锐战团和超凡强者都没有出手。
森林深处。
另一颗足有八米高的墮落树人顶端，树枝弯曲出三个座椅，其上各端坐一人。
最中间那人，全身笼罩在奇异的黑暗斗篷中，哪怕是正脸都看不清。
但从他身上散发的浓鬱黑暗之力，以及和身下这墮落树人的联繫，不难发现，这是一位黑暗德鲁伊。
德鲁伊这个职业很奇异，他们视自然高於一切。
他们的法术从自然本身或自然神那里获取，並非常规意义上的信徒。
他们还精通变形术，可以化作动物形態，最强大的德鲁伊，甚至可以变身巨龙。
他们也是自然的守护者，力求生命和自然的和谐共存。
然而，光明之下总有阴影，再完美的理念也架不住歪曲。
德鲁伊也少不了败类，黑暗德鲁伊就以破坏和强大著称。
如果说德鲁伊的力量是从自然汲取，那黑暗德鲁伊就是掠夺。
简而言之，愿意给的，就必须给；不愿意给的，那我直接抢！
很多黑暗德鲁伊擅长『生命掠夺』，就是从自然中直接抽取生命力，他们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枯萎。
所以，虽同源同宗，正统德鲁伊却视黑暗德鲁伊为死敌。
而左边的是一头壮硕的半兽人，他身上披著的兽皮赫然来自一头梟熊，庞大的身躯將小小的木製座椅都快挤爆了。
这一位，钢爪部落的族长，也是影牙联盟半兽人的代表，卡克。
右边那人则是老熟人了，『狼王』丹契。
似乎是剥离了兽性的影响，丹契居高临下俯瞰时，还能仔细分析。
“看来铁刃大公也就做作样子，並没有和我们死磕的意思。
说来也是，真要把自己的老本给拼没了，铁刃城距离覆灭就不远了。”
话到这里，他还发出讥笑：“说到底，也是个审时度势的懦夫。
就这，还威胁要灭了我断齿部落，嚇得我还把残存的老幼都解散了，让他们进入森林深处躲避。”
一旁，半兽人酋长卡克发出讥笑：“就你们部落的那几间木屋破烂，毁了又如何，也没什么损失！”
话到这里，中间的黑暗德鲁伊猛然抬头，发出的居然是个柔媚的声音：“不对，这很不对。”
“有哪里不对？”
“你们都能想明白的事情，铁刃大公不可能会不知道。
那他发动这场战爭是为了什么？”
“还有，铜锤氏族的那个女疯子，你们见到了吗？”
“这倒没有！”
“不好，他们的目標就不是这里，而是钢爪部落。”
这一刻，三位超凡齐齐色变。
尤其是那半兽人酋长卡克，身形一纵，发出长啸，裹著狂风远去。
他走的无比果决，连带著半兽人撤退的也很果决。
独留下『狼王』丹契看了看战场，又看了看远去的半兽人，表情愤怒、狰狞、无奈，又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