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霸烈九郎君,传首满京师!
开运三年(946年),腊月末。寒冬凛冽,汴梁吸纳了大量流民,人头攒动,道路拥挤。
叛军前锋为吴越少君钱弘俶、侍卫亲军指挥赵匡胤全歼的消息彷佛给这座风雨飘摇的后晋京师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开封府派遣官吏、衙役前往引导,平靖不法,渐渐稳定了城中秩序。
內城明德门大开,络绎不绝的妇孺老幼被安置在宫殿外,官吏搭建了粥棚,用以施食。
“排好,都排好!”
“多来点!”
“都排好啊。”
一个个瘦骨嶙峋的身影排成了一条长龙,手中捧著残缺的陶碗,眼神中充满期冀。
他们依次从官吏那里打来一小碗粟米粥,小心翼翼的舔舐乾净,珍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誒!!!”
不知从哪衝出一个流民,扑到了粥棚前,大口大口的吞咽著粟米粥。
“啊?!”
旁边发放饼子的小吏被突如其来的青壮流民所惊,连篓中的饼子都顾不得了。
四周纷纷涌出流民,蜂拥而上,爭抢起了散落在地上的饼子,一个个双眼贪婪,好似饿犬。
“我先来!”
“我的,都是我的。”
“啪!啪!啪!”
一时间,场面异常混乱,为了爭抢饼子,所有人都在廝打,下手毫不留情。
“別抢,別抢!”
开封府维持秩序的官吏看到这一幕,扯著嗓子想要制止,却发现根本来不及。
不单单是篓子中的小饼被抢夺一空,连土灶上的锅都被掀翻了。
刚刚赶到现场的柴荣正掏出腰间的小匕,想要杀鸡儆猴,结束这场闹剧。
“啪!”
就在这时,一只手裹挟巨力摁住了他,柴荣侧身一看,来人竟然是钱玖。
“上!!!”
吴越国亲卫第三都指挥使刘彦琛大手一挥,身后二十名甲士挥舞著带鞘的横刀,冷峻上前。
“砰!砰!砰!”
“哎呦!”
“我不敢了!”
面对甲士的抽击,这些爭抢中的流民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倒在旁。
不一会儿,施粥的粥棚前跪了一大片,至少上百號人,全都是青壮年男子。
“君贵兄。”
“治乱世当用重典。”
“一味的心慈手软非但制不住人,连事都会被搅得一团乱麻。”
钱玖冷冷一笑,提醒道。
中原从安史之乱到现在,近两百年,礼崩乐坏,朝廷法令被各地藩镇节度使弃如敝履,百姓只认得刀剑,不认得什么叫做礼法、道义,否则,他们又怎会在这里大打出手。
“九郎君。”
“你要做什么?”
柴荣心中一惊,他隱约觉得钱玖此行並不简单。
“我从吴越一路而来,早已把王法拋诸脑后,不会別的,只会一件事,那便是杀人。”
“今日,就请君贵兄看好了,我要为这汴梁添上一笔顏色。”
钱玖大步走到了粥棚前,环视一圈,无数双眼睛都在看著他。
“九郎君。”
柴荣已然猜到了些什么,想要唤住他,却被吴越甲士拦在外面。
“诸位。”
“或许你们之中大多数人都不认识我。”
“这不要紧,我来告诉你们,我是谁。”
烈日下,钱玖高声:“我乃大晋检校司空、吴越內牙诸军指挥使、元帅府掌书记钱弘俶。”
“昨夜便是我与侍卫亲军指挥赵匡胤带人突袭了叛军前锋,全歼彰国军两千骑。”
“你们能够站在这里,好生生的看著我,全仰赖於我昨夜捨出性命之举。”
『唰!!!』
四周的流民听到钱弘俶的名字,纷纷聚集过来,一个个注视著台上的少年。
“叛军若破城,鸡犬不留。”
“尔等可还能在这里安享太平?”
钱玖放大了声音,响彻周遭。
现场一片沉寂,所有人低著头,完全不敢直视他。
乱世之中,被充作军食者比比皆是,如果他们不知道结果,也不会全都涌入汴梁城了。
“这些人,为了一己之私,枉顾尔等性命。”
“你们说,他们该不该杀?”
钱玖指著跪倒在地上的人,大吼出声。
“该杀!”
“该杀!”
“该杀!”
周遭的妇孺老幼一想到这些人打破了他们来之不易的生活,愤怒不已,齐声附和。
“不!”
“不是这样。”
跪倒在地上的青壮们看到群情激愤的一幕,一个个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来啊!行刑!”
见状,钱玖右手高高扬起,一脸煞气升腾。
“诺。”
十名吴越甲士上前一步,抽出了腰间横刀,刀身映照著阳光,一片寒芒熠熠。
“少君饶命!”
“我错了!”
“..........”
全场一片哀嚎遍野,青壮们看见甲士手中的横刀,恐惧在不断滋生。
“哼!”
钱玖冷哼一声,不屑道:“尔等不是知错了,尔等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今日,某便要以尔等之血为这汴梁定下规矩。”
“凡要活命者,必须服从开封府的安排。”
“刘彦琛。”
『踏踏!』
吴越国亲卫第三都指挥使刘彦琛上前一步,大喝道:“斩!”
“扑哧!”
十名甲士齐齐挥刀,跪倒在地的青壮无不人头落地,鲜血喷溅而出。
“斩!”
“再斩!”
现场只剩下刘彦琛那冷峻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血淋淋的一幕所惊。
瞬息间,上百名作乱青壮一一被斩首,流民们尽皆浑身颤慄。
“悬首四门,通告全城。”
“犯上作乱者,格杀勿论!”
钱玖接著下了一道命令。
“诺。”
几名吴越甲士翻身上马,拎著面目狰狞的人头,驰骋在汴梁城中。
“传令,犯上作乱者,格杀勿论!”
“传令,犯上作乱者,格杀勿论!”
“传令,犯上作乱者,格杀勿论!”
一时间,整座京师都被钱弘俶这番冷酷无情的霹雳手段震慑住了。
“九郎君。”
柴荣没想到钱玖的手段竟是如此直接,比他想要杀一人来得更为血腥。
不得不说,17岁的钱弘俶比25岁的他处事更加霸烈果决。
“君贵兄。”
“此地就交给你了。”
微微一笑,钱玖领著人径直离开了明阳门前。
“重新生火,架锅。”
柴荣收摄心神,继续吩咐开封府官吏、衙役做事。
“诺。”
开封府官吏、衙役们纷纷收拾残局,重新施粥賑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