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Kirpan (3K)
来时的路上，班杰明想过无数种可能。怎么对付阿比，或者让他说出实话，他也想好了。
別忘了，皮特可是能让即便受尽凌辱审判都不开口的假修女瞬间服软的存在，
如果让皮特知道，自己女儿的失踪或许与阿比有关，
那么阿比的下场可想而知的可怕。
可是，当班杰明来到阿比在修道院门口看到正打扫著因修建浴场而到处都是的灰尘，
班杰明还是忍不住蹙眉，有些不安。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过骗子的人，这一点在罗宾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阿比至今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对啊，
所以究竟珍妮和他是什么关係？
【当班杰明看到阿比，他犹豫了，虽然班杰明自詡不是一个会对骗子心慈手软的人，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他的选择是.....】
【美德：给阿比解释的机会，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再做定夺，+10%】
【折磨：直接处决阿比，不论如何，自己决不能接受背叛，+10%】
班杰明走上前，来到阿比身边，
“啊！是霍德先生，真理至上，刚好亚特在找您，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加入守卫团，亚特正愁这件事呢！”
阿比的脸上洋溢著欢笑，
班杰明记得，那天自己任命阿比为守卫团的一份子的时候，他私下声泪俱下告诉自己：
这么久之后，他终於能够成为守卫团，而並非是艾弗里身边的奴隶，他感到无上光荣，
甚至觉得守卫团的薪水都不那么重要，至少有身份了！
於是班杰明还是打算试探，而不是用没有证据的事情伤了对方的心。
【班杰明选择给阿比一次机会，毕竟是自己的猜忌，寧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思想並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如果错杀了阿比，刚愎自用的性格將会铸成大错】
【美德源泉积攒进度：329%】
班杰明笑了笑：“这是好事，说明镇民认可我们，但这其中难免有浑水摸鱼的人，我们要严格筛选，对吧阿比？”
“没错霍德先生！老实说，风吼镇里的无赖可不少，在艾弗里身边待久了，我也会看人了！”
班杰明顿了顿：“说到艾弗里，阿比，这两天都没看到他，他在做什么？”
“艾弗里？”阿比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他应该在.....忙什么事情吧，虽然现在这里很热闹，修道院变成了您的地盘，但艾弗里很嫌弃风吼镇的镇民，他不会来这里的。”
【『察言观色』天赋发动，阿比的神態里没有谎言，但似乎也在隱瞒著什么】
隱瞒.....
“阿比，我对你不错吧。”班杰明一屁股坐在修道院门前的台阶上，哪怕地上有些许灰尘沾在长袍上，他也不在意。
“当然！霍德家族是我见过最伟大的家族！”
“那我问你一些问题，你一定会如实回答对吗？”
阿比看著突然严肃起来的班杰明，若有所思，视线不自觉地朝著角落看了看，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於是点点头。
“阿比，你是怎么来到这里，又怎么被艾弗里抓去当佣人的？”
“是......逃出来的，但我最开始不是艾弗里的佣人。”
“逃？从哪里逃出来的？那你是谁的人？”
“莱伍德，我，还有我哥哥，我们在莱伍德打工挣钱，后来遇到战乱，於是就逃到了这里，我哥哥他.....因为患上邪祟诅咒，死在了路上。只有我一个人逃到了这里。”
班杰明的『察言观色』提醒自己阿比並没有在说谎，所以他也没有打断阿比。
“.....在这里少数族裔是很难活下去的，尤其是作为印度人，但我很幸运，因为莱万镇长不允许隨意杀人，要是在莱伍德，像我这种身份不是累死饿死就是某一天在街上被人莫名其妙打死。
可是我太饿了，没有人愿意收留我，所以我只能出卖灵魂.....”
出卖灵魂？
这个说法就很微妙了，因为可大可小，小了说是违背良心，大了说.....
班杰明看著阿比瘦弱的身躯，又想到那天自己去治安所求助，艾弗里提著没穿好的裤子走进来......
突然，一股来自灵魂的恶寒油然而生。
“等等，阿比，太噁心的事你跳过就好，说重点。”
阿比抬头，看著微微往后靠，看著自己下半身的班杰明，思索片刻后立马明白了什么意思，
“哦不不不！霍德先生，真理至上，要我做那样的事，我寧愿去死！我知道你们白种人爱好广泛，但身为锡克族的我绝对不会认同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你说的出卖灵魂是干了什么？”
阿比嘆了口气：“霍德先生，您吃过咖喱，应该知道锡克族的信仰锡克教，我们诚实、勇敢，是印度人眾多教会之中最崇高的存在，而我们身份的標誌就是kirpan。”
“kirpan？”
“没错，简单来说，就是要佩戴在身上的一种饰品。”
“匕首？”
阿比大眼一睁：“对对对！没错，真理至上，霍德先生真是博学多识！”
匕首.....
也就是说，这把匕首现在在珍妮手上，说明两人认识？
可这又怎么与出卖灵魂联繫在了一起呢？
此时班杰明在只言片语中，有了揣测。
“所以，你拿匕首换了钱？”
阿比突然脸色僵硬，哪怕是寒冷的冬天，都掩饰不住他因羞愧而发红的脸颊，
这似乎其中夹杂著一种强烈的背德感，是信仰崩塌过的表现。
其实不用『察言观色』，班杰明也已经能够感受得到阿比对於这件事產生了深深的自责感，即便是现在提起来也令他痛苦不堪。
“是的，我鼓起勇气去找镇长求助，因为这里除了镇长.....其他人都吃人不吐骨头，而镇长和霍德先生您一样，是游歷过死海有见识的人，他知道kirpan对於锡克族代表了什么，
於是作为代价，他要我做他的僕人。”
“那你现在还是镇长的僕人吗？”
阿比一脸为难，他抿抿嘴，隨即摇摇头，“不是。”
“为什么？该死的阿比，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阿比嘆了口气：“镇长的妻子看上了我的kirpan，於是拿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又落到了艾弗里的手上，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艾弗里的僕人。”
“等等，为什么镇长的妻子会把匕首拿给艾弗里，他们是什么关係？”
“表兄妹。”
班杰明皱起眉头，原来艾弗里能当上中尉，靠的是后门，不是字面意思上的后门.....
不过他也鬆了口气，
『察言观色』没有提醒自己阿比在撒谎，他说的是真的，
所以，匕首在珍妮的手上，与阿比无关。
可是事情或许会很糟糕，尤其是联繫到艾弗里那次提著裤子下楼的场景，班杰明不得不怀疑神职人员炼铜的事件或许和艾弗里有关。
但是，为什么那名假修女没有把艾弗里的名字念出来呢？
那份名单上明明有更多地位大到只能仰视的存在，偏偏一个艾弗里却不在其中。
这里面似乎还有一些隱情。
“阿比，还有什么事你没说吧，艾弗里到底在镇长的背后做著什么？”
阿比一怔，脸色变得精彩起来，全然没有刚才的窘迫：
“霍德先生，这件事我说了，您答应我，一定要帮我把kirpan拿回来，不然我会因为背叛主人而被我的真理给拋弃！”
“好，你说。”
“这件事只有我看到了，艾弗里他.....经常趁著镇长不在的时候，钻入他表妹的房子里，我发誓，这绝不是偶尔，是经常！而且一待就很久，我不相信表兄妹有这么多的话可以说，而且艾弗里每次出来都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这件事我谁都没说过，艾弗里也不知道我早就发现了。”
班杰明尷尬的笑了笑，有关於中世纪的子嗣延续，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故事他也略有耳闻，
所以也见怪不怪。
只是，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还有呢？艾弗里有其它嗜好吗？比如炼铜。”
阿比摇摇头：“没见过，不过.....艾弗里也有自己的生意，这件事皮特也知道，他似乎在和莱伍德的人做著什么交易。”
“莱伍德？你是说那些逃难的孩子是他运送过来的？”
“或许是吧，真理至上，艾弗里很小心，不过当他上次急著命令守卫团的人反覆清理海岸边的鱼人我就猜到了，霍德先生有所不知，莱伍德虽然在北边，但直接往南边走是过不来的，必须要绕到东边的沉眠海湾，而会与风吼镇有海上交易的，也只有莱伍德了。”
阿比的话让班杰明对莱伍德的现状又有了新的见解，
莱伍德.....正如皮特上次说的，一直陷入在焦灼的战爭之中，
所谓的『不需要马就能跑的马车，会织布的桌子，还有能挖矿的巨人』.....
这不是妥妥的工业化吗？
也就是说自己身处在工业化改革的浪潮之间，社会形態、结构正在发生著天旋地转的演变。
班杰明沉思片刻，
艾弗里没有被假修女点明出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假修女篤定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对付她口中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她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效力，只要不让自己知道艾弗里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名单就没有任何意义。
换而言之，艾弗里就是这条链上的一环！
二、艾弗里虽然没有参与，但是他做的事间接的为修道院炼铜创造了土壤。
班杰明认为无论是哪种可能，这件事都与艾弗里有关。
“阿比，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的匕首是什么时候。”
阿比摇摇头：“有一次镇长让我去帮忙收拾緹娜女士的房子，我远远看到她的梳妆檯上放著我的匕首，后来我找机会问过緹娜女士，她骂我是贱种是贼。直到艾弗里说匕首在他那里，要我效忠於他。”
班杰明突然想到了什么，艾弗里的交易，不可能在明面上被別人看见，
他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就需要暗地里进行，
於是班杰明打开了地道的捲轴，手指沿著十字街、明克街划过去......然后朝著西北角.....
该死的！
“阿比，你回到艾弗里的身边，不论用什么办法，哪怕你说受不了我的命令也好，说要变成艾弗里的眼线监视我也罢，总之，你想办法混入到緹娜女士的家里，去看看有没有密道通往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