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部落斥候
商安闭上眼睛，享受了这短暂且难得的安寧。
但他没有休息太久。
部落那边，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商安站起身，抖了抖羽毛。
张开翅膀，朝部落方向飞去。
身后，传来扑腾的声音。
他回过头，
大毛和二毛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挤在他身边，像甩不掉的小尾巴。
商安皱了皱眉。
“嚶——”
回去。
两个小傢伙不为所动，依旧跟著他，二毛甚至飞到他前面，回头看著他，发出欢快的啼鸣，像是在诉说。
“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商安嘆了口气。
罢了，跟著就跟著吧。
他调转方向，朝部落飞去。
身后，两个小傢伙扑腾著翅膀。
等到部落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商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才一个月没见，
部落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湖泊边的屋棚比月前多了將近一倍，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从湖边一直延伸到山脚下，新搭建的屋棚明显比旧的大了一圈，墙壁用藤条编扎得更密实，外面还糊了一层厚厚的湖泥，既能挡风又能保暖，屋顶铺著双层茅草，压得整整齐齐，连屋檐都伸出来半尺，下雨时雨水不会灌进屋里。
屋棚之间，
纵横交错的土路被拓宽了，路面铺著碎石和贝壳，踩得结结实实，路边挖了浅浅的排水沟，沟底铺著鹅卵石，融雪的时候水就能流进那湖里。
部落中央的祭坛又扩大了一圈，周围竖起了十几根雕刻著粗糙纹路的木桩，每根木桩顶端都悬掛著羽毛和兽皮编织的幡旗，祭坛的正前方，还用石块垒起了一个，半人高的平台。
而平台上立著一根粗大的木桩，木桩顶端雕刻著一只展翅的海雕。
那是他的雕像。
商安愣住了。
他盯著那只木雕海雕，看了好一会儿，雕工很粗糙，海雕的翅膀比例不对，爪子太粗，鸟喙太短，但那股气势却刻出来了——昂首挺胸，俯瞰大地，像是在宣告这片天空的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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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祭坛旁边，新挖了几个火塘，火塘里燃著篝火，青烟裊裊升起。
而木桩扎成的围栏，
则是將整个部落都给围了起来。
围栏高约一丈，
顶端削尖，涂了湖泥以防燃烧。
围栏外面还挖了一道浅浅的壕沟，沟底插著削尖的木桩，是用来防备野兽或者敌人的，围栏的四个角各建了一座望楼，有猎手在上面值守。
而在部落的东侧，靠近湖泊的肥沃土地地带，有一片新开垦的耕地。
耕地不大，约莫两三亩，
用木柵栏围著防止野兽践踏。
地里种著某种植物，商安降低高度仔细看去，认出野生的块茎植物。
部落民们把它们从山里挖回来，切成小块埋进土里，再用湖水浇灌。
嫩绿的芽破土而出，
在阳光下舒展著叶片。
“果然，跟我的猜测没差。”
商安见状，心中暗道。
在见识过北边那些强大的部落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湖泊部落，多半是某个大部落中分列出来的某一支。
部落里还有用石头和湖泥垒成的熔炉，炉壁上还残留著烧焦的痕跡。
此时几个年轻猎手正围绕著熔炉忙碌，有的往炉里添木炭，有的用兽皮风囊鼓风，炉火熊熊，热浪扑面。
乌蹲在熔炉旁边，手里握著一把刚打好的铁矛尖，正对著阳光端详。
那矛尖比月前那把铁斧精致了不知多少倍，形状规整，刃口锋利，表面虽有坑洼，但能看出铁器的雏形。
矛尖的根部有个孔，
那就是用来绑木柄的。
此时乌的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但当他抬起头，看见天空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那笑容瞬间变成了狂喜。
“高天之灵！”
他猛地站起身，
双手高高举起那把铁矛尖。
“高天之灵回来了！”
整个部落瞬间沸腾了。
女人们从屋棚里衝出来，孩子们从湖边跑回来，猎手们从熔炉边站起身，所有人朝著祭坛的方向涌来，乌跑在最前面，他跪倒在祭坛前，额头贴著石板，双手前伸，掌心向上。
“伟大的高天之灵……”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您终於回来了……”
商安落在祭坛最高的那根木桩上，俯瞰著跪伏的人群。
將近一个月不见，部落又多几张新面孔，几个婴儿被母亲抱在怀里，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著他。
信徒数量：67。
比他离开时多了5个。
商安收回目光，
从木桩上跃下，落在地面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蹲在旁边房樑上的大毛和二毛，发现两个小傢伙正歪著脑袋，好奇地看著这一切。
然后，
他用爪子在泥土上刻画。
乌和赫愣住了。
部落民们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那只白头海雕用锋利的爪尖，在祭坛前的泥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那痕跡弯弯曲曲，有的长，有的短，有的交叉，有的平行，像是种神秘的符號。
赫最先反应过来。
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蹲在商安身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痕跡。
他看见了弯曲的海岸线，看见了陡峭的悬崖，看见了蜿蜒的河流......
那是地图。
赫的瞳孔骤然收缩。
商安继续刻画。
他画出了湖泊部落的位置，在东南角画了一个圈；画出了铜矿脉的位置，在更北的地方画了个三角形......
最后，他几乎画出了牛角形的大地轮廓，將所有的標记都框在里面。
商安退后几步，
看著刻出的地图，点了点头。
然后他张开翅膀，从地面上跃起，落在祭坛的木桩上，而大毛和二毛立刻从房樑上飞过来，一左一右地蹲在他身边，像是两个忠诚的护卫。
商安俯瞰著赫。
赫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面。
“伟大的高天之灵……”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您是述说大地的模样吗？”
商安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
“嚶——！”
赫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刻在泥地上的痕跡，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乌！”
赫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
乌立刻膝行上前。
赫指著地上的地图，声音急促。
“这是我们的部落......”
乌瞪大眼睛，
看著那些弯弯曲曲的痕跡，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从未想像过的画面。
“这片大地……”
他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