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上小镇卖酒
两天以后，李正之感觉酒体基本稳定，开始准备往鲁有根所在的白酒厂送酒。李父家里有一台老式的四轮车。
是富锦拖拉机厂生產的龙江－12，在1991年也都算是一个老牌子了。
这台四轮子也不是当初从厂子里新买的，而是李父前几年从隔壁村买来二手的。
拖拉机带著一个2.2米x1.2米的破斗子。
当时也花了三千多块钱，算是很合理的价格了。
清晨起来，李正之就带著大哥往车上装酒，一共六桶十斤的帮个。
由於车斗子箱板有点歪，后门关不严，兄弟二人特意用绳子將酒桶捆绑了一圈。
“哎弟！酒桶上面用不用盖著点被子啥的，万一结冰了就不好了吧？”大哥李正一从车上跳下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自家小老弟。
李正之手里拿著起车用的摇把子，他已经拼命摇了好多圈，可惜还是没摇起来。
闻言他看向自家大哥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后有些不解的问：“你听谁说白酒会结冰的？”
“不是吗？我看西头李海买的酒就结成冰碴子呀。”李正一脚步一顿，而后迈步走到小老弟身边。
“你来摇，然后我来告诉你一点白酒常识性的东西。”李正之將摇把子递给了大哥，抱著膀一边看戏一边吐槽，“亏了爷爷在你面前，酿了一辈子酒，结不结冰啥时候结冰都不知道。”
“切，他从小到大也不让我看他酿酒啊，说我是榆木疙瘩，根本就不懂酒……”李正一轻声抱怨。
“爷爷他疯言疯语的话你也信。”李正之象徵性地在旁安慰一句，“大哥，白酒呢，度数越高越不容易结冰。”
“像五十度的高粱烧，在零下30度的天气里，也没问题，不过节点也就30度，再冷点就不行了，会有冰碴。”
“至於车上60度的高度酒，冰点在零下66度左右，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它冻坏的情况。”李正之看著大哥要起车又补充说，“我觉得可能是机油冻住了，再怎么摇也起不著车。”
结果话刚说完，李正一猛地摇了七八下子，四轮子“突突突突突”的著了。
旁边李正之张了张嘴，最后將厚实的棉大衣裹在身上坐在了车斗里头。
“你不开车吗？”李正一问。
“你开吧，我技术不好。”
“成。”李正一回头看向媳妇儿、老妈、老爸，笑呵呵地开口说：“中午就別等俺俩了，老弟说中午带我喝羊汤。”
“知道啦。”老妈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兴趣般转身进了屋。
“別开太快，路上都是雪，会打滑。”父亲则像一位真正的母亲那样，嘱咐著兄弟二人，確切地说是嘱咐著老大。
“知道了爸。”李正一开车带著老弟和六十斤白酒走了。
车斗子里李正之则算计著费用和支出。
如今口袋里有1500，加上把这批酒卖了，大概能得到2400的收益。
那一共就是3900块钱。
这笔钱一到手，潜在的危机在一周多的时间就算被他解决了。
虽然李正之確定老拐和李贺之间肯定存在什么猫腻儿。
但欠条是他实打实签下来的，钱也是李贺实打实给自己的。
再加上未来还要在屯子里生活，人设很重要，做事必须要占理。
三千块钱可以还，但所谓的高利贷，直接免谈。
李贺如果不知好歹，这三千块钱他也就甭想要了。
现在这个社会，很快就要变成欠钱的是大爷的时候了。
对於余下的九百块钱，李正之有三部分计划。
一部分是买粮用作酿酒，之前的二百斤粮食用完，剩下的粮食不多了，且部分配方用的陈粮毕竟风险有些高。
如果能用上新粮自然更好。
所以买粮与选粮也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一部分钱，他想换一换酿酒的设备，虽然不能全换一遍，但至少木甑桶，天锅，要换，还要买点量酒用的专业设备，酒度计与刻度杯。
之前他爷爷酿酒，包括他这一次的酿酒，都没有用酒度计与刻度杯进行专业测量，全靠土方法。
一个是点火法，酒体燃烧，且呈现蓝色火苗，代表55度以上。
一点就著且燃烧时间长，代表接近60度。
如果是点不著，火苗频闪，则代表50度以下。
当然光靠这个也不准，还要结合倒酒花、闻酒味、尝酒等方法来看。
最终判定这酒確实是六十度。
这对於老酿酒师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过程繁琐了一些。
鲁大师前几天刚进屋的时候，只是轻轻闻了闻，嘬了一小口，就知道酒是六十度左右。
这虽然是老酿酒师的经验之谈，但谁有专业设备不用，非得搞那些玄玄乎乎的做法。
李正之是工业派酿酒师，所以喜欢用专业的设备来確定好每一步酿酒，避免出现疏漏与问题。
再加上现在酒度计与刻度杯这种东西，不论是供销社还是商店，只要问一下都能有。
李正之就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了。
几十分钟后，二人来到镇上。
群力村隶属於昌盛镇，取自繁荣昌盛的意思。
镇上居民不多，一条通往县城的主路就贯穿了整个小镇。
包括镇上中心学校，麵粉厂，大供销社，饭店，旅馆，都集中在这条主路上。
镇上所有的建筑，没有超过三层的。
唯一的二层小楼，还是在镇子最中心那边。
“弟，咱们快到了啊，前面那个竖著的白牌子大院儿就是！”
李正一前面开车，说话的时候是扯著嗓子喊的。
“知道啦！”
李正之裹了裹厚棉袄，这大冬天的坐车斗子里是非常遭罪的。
好在因为下雪的关係，路上不会太顛簸，不然以自家大哥开飞起来的车速，搞不好到地方就得嗷嗷吐。
白酒厂的大门坐西朝东，前面正对著直通县城破破烂烂的主路。
在主路与酒厂大门之间，还有一大片空地，边沿的壕沟地带还有几棵光禿禿的杨树。
这地方逢初一十五，会有赶集的人。
李正之记得早些年酒厂这边一直制止那些个摆摊的商贩把这里当成集市。
可摆摊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们根本听不进去。
他们就知道这地方，是镇子上最宽敞的地方，阳光还充足，风水是没得说的。
双方“鏖战”了很多年，好像最后的结局是，酒厂倒闭后，大院儿也都成了赶集的集合地。
赶集的集市不仅没被赶走，反而发展得比酒厂还要好。
你说，这又上哪说理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