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收酒与卖酒
“那我们聊回正题上，小李，你可能不知道，其实现在酒厂急需一款好酒坐镇。”鲁有根小心翼翼將杯中酒喝完后，坦露出心声。“自从大夏涌进各种外来企业注资办工厂以后，我们酒厂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如今更是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关键是厂子里目前也酿不出有利润的高端酒，这么多年都是烧刀子，二锅头这些。”
鲁有根眼神希冀地看著李正之道：“你酿的这批酒很好，我是这样想的……这个酿酒方子你卖不卖？”
李正之想了想，没说话，只是目光看著鲁有根，脸上掛著微笑。
“明白了。”鲁有根嘆了口气，“那这批酒我全买了，但价格优惠一些，你看行吗？”
“我想把这批酒运回去后，直接装上我们厂的萝卜酒瓶，拿到市里面去卖。”
李正之闻言点头道：“卖没有问题，但鲁大师你也知道，刚酿出来的酒，不如陈酿来得好，所以我这边还是要留一部分的。”
“那你能出多少？”
“六十斤，一斤我可以给你核算到40，后面你们装瓶往外卖，零售价80-100之间，相信我，肯定会有人买的。”李正之没有选择狮子大开口。
一来是鲁有根这人值得深交，未来数得上名號的酿酒大师，且为人正直。
二来，他在为自己下一步计划做铺垫，先给白酒厂这边攒下一点香火情。
“感谢！李正之小友，谢谢您。”鲁有根听到对方的报价，起身下地给年轻人鞠了一躬。
別看只有区区六十斤酒，但如果包装得当，营销出去后，能为他们白酒厂增色不少，其他的便宜酒也能带出去一大部分。
或许拖欠员工近几个月的工资，也能有所著落。
“鲁大师，您太客气了，快坐。”李正之將老人扶上炕又说，“其实六粮液这酒，虽然酒方我不能卖，但酒可以，后续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你的意思是，这种酒以后都能批量酿出来？”鲁有根大吃一惊，这种可遇不可得的好酒，对方真不是神来之笔？
难道他真是酒神？也太扯了，刚才进来的时候，分明看到木甑桶，土灶台都有裂痕，应该不能再用了才对。
“能，但我这土炕土灶，包括酿酒的器具得升升级，不能说酿出原模原样的酒体，但味道，顏色和品质上，绝对会大差不差的。”李正之收敛笑容，对鲁大师严肃保证。
“那可太好了！到时候还是40？”
李正之摇头，“到时候我只要30，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一是这款酒的名字我要自己取。”
“这没问题。”
“二是我要以酿酒顾问的身份入驻到咱们厂，成为咱们厂的一名正式工。”
鲁有根闻言一愣，隨后有些为难道：“第一个还好说，至於第二个，说实话，酒厂现在隨时都有可能裁员，我这个副厂长也不好往里面塞人进去。”
今年招聘季，他们酒厂一个人没收，这事情还被县里面的某位领导记了一笔。
“我不要钱，也不用给我开工资，我只要一个身份。”李正之靦腆一笑，“您可能也听说了，我老婆前几天带著孩子回娘家了，我想著用一个正式一点的身份，好把她们娘仨接回来。”
“哦，那行！这个事情包在我身上了！”鲁有根会心一笑，他也乐得成人之美。
回头等他去了厂里，只要和厂长打声招呼，厂里面的人员名录里加个人名就可以了。
甚至於，鲁有根想到，未来有可能，可以拉李正之小友一起在白酒厂做事。
不说其他，指导一下酿酒的细节，就能让厂子受益匪浅。
毕竟他可是那位酒疯子的孙子。
鲁有根刚才喝酒的时候就想到这一点。
老疯子一辈子都在研究酒，留下一点传承给孙子，那绝对是有可能的。
但他鲁有根不羡慕，也没有强取豪夺的心思。
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酿酒天赋，老疯子泉下有知，一定是老怀快慰的。
他的传承不算被辱没。
李正之与鲁有根聊得很投缘，大哥李正一则主动关上了里屋的门，站在外屋门口负责给过来要酒的乡亲们倒酒。
鲁有根走的时候，李正之说到做到，给对方倒了十斤装的低度酒。
至於那已经预订的六十斤高度白酒，二人相约三天后，等酒体彻底稳定下来，由李正之找车拉过去。
李家屯经过这次李正之酿酒和给酒的事情，屯子里的男女老少看待李正之的態度都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以前见面大家都叫他二蒙子，现在都叫正之。
以前同龄人见他都躲著，如今见到以后会主动询问家里的酒还有没有，卖不卖。
晚上李正之在父亲家吃饭的时候，特意拿过来二斤白酒，算是孝敬大哥和自家父亲的。
只可惜，吃饭的时候，父亲继续喝著他那没滋没味的白开水。
大哥倒是对他酿出的高度酒有点想法，但这么多年被父亲和大嫂管得太严，只是舔舔嘴唇便没有下文了。
晚上餐桌上的菜很丰盛，有冬天从冻湖里打的鯽瓜子，还有老妈燉的小野鸡燉蘑菇。
这小野鸡是父亲入冬之初去附近山里打的，一直没捨得吃，放在院子的雪堆里冻著了。
除此之外，还有炒的花生米，素炒干豆腐。
总之，老妈大概是觉得这两天，她这位小儿子是真的给她长脸了，这顿饭属实是他们家少有的“高端局”了。
“儿子，这几天累坏了吧，多吃点，给鸡腿。”李母笑眯眯的用原木筷子，从鸡肉盆里夹一块很肥的带皮鸡腿肉，放在了李正之的蓝纹花瓷碗里。
原本还享受著家庭温馨，准备来一口自酿酒的李正之，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下一秒，冷静地把酒杯放在炕桌边沿，满脸怀疑的盯著老妈道：“王素珍女士，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这样既主动又热情，让我十分的不適应。”
他老妈是什么人？那可是自打他记事起，就很少对孩子微笑的女人。
就好像她生出来的这些孩子，都跟她没什么血缘关係似的。
小时候他一度怀疑，自家亲妈一定是被什么山上的老怪物夺舍了。
但答案显然不是。
他妈就是那种天生冷淡的性子，不像屯子里其他喜欢小孩儿的母亲。
就是这样的母亲，竟然不仅给自己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还主动给自己加菜。
这简直比他发现自己重生了还要恐怖。
上辈子的记忆，李正之还停留在老妈临死前朝自己微笑的那一刻。
那是他跟母亲相处一辈子时，最温暖的画面。
眼下，画面可能要变了。
“你那个酒，给我五十斤。”王素珍果然心里面藏著小九九，开口直接把正主嚇够呛。
“五十斤？！你要当凉水喝呀！”李正之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老妈正拿著剃猪肉的分割刀，狠狠地在刮他的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