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香,太特么香了!
“唉,这小崽子刚好没两天,又得被人笑话死。”李母强压著怒火,心道平常心平常心……毕竟从小到大,小崽子也从没让他们老两口长过脸。
面子什么的,早已经丟到不知哪里去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了。
隨著冬日的风在屯子里盘旋,周围的邻居和村里人闻到了越来越浓的酸臭味。
“这特么谁家泔水餿了!”
“臥槽!谁家呀这是!粪坑炸啦!”
“真尼玛臭啊,啥东西啊,咋这股味儿呢!”
屯东头这边的邻居几乎都遭了殃。
很快旋风奔著西边而去。
而此时的当事人李正之,正一坛接著一坛的解开盖子,且颇为享受的吸著每一个罈子当中冒出来的酸臭味。
也许这在別人鼻子里是难以接受的酸臭味。
但李正之闻到的则是一股子淡淡的酒香。
这股酒香就隱藏在酸臭之中。
也是这股酒香,让李正之越加確信,这一次的六粮液大概率会很不错。
他没有在意外面院子里围过来的屯子之人,而是抓紧將这些发酵的粮食放在木甑子里。
且隨著他將灶坑里的火逐渐烧起来。
那股子浓郁至极的酸臭味更加明显。
此刻的屯子西头,张锁子家里。
大哥李正一目光紧盯著比他矮了两个头的张锁子。
他就明晃晃的把枪顶到对方胸口处道:“今儿这钱我压定了一赔十!谁来也不好使。”
“李大傻子,你真特么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呀!”张锁子往地上啐了口痰,斜眼盯著李正一又道,“一个屯子里呆著的,我是怕你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张锁子话是这么说,但刚才如果没有老拐眼神授意,他也不会过来阻对方一道。
张锁子倒是没有想太多。
反而是炕沿边上和人正打天九的老拐,自从李正一进门后,心思就活络得厉害。
毕竟好端端的,李正一为啥一下子拿出三百块钱来,还非得压炕上摆好的一赔十的地方。
要不就是兄弟俩一对儿傻,要不就是李正之本身心里有底。
李正一外號虽然叫李大傻子,但人可並不傻,只是村子里人人公认的心眼好,性子耿直而已。
真要是註定赔钱的事情,这位大哥肯定是不会干的。
况且这几年一直都在传,李正之跟他大哥关係不合,几年都不曾走动过。
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拐想明白其中利害关係后,就偷偷地给李锁子使眼色,让对方挡一下。
这三百块钱,他寧可不挣,也不想平白多生出麻烦。
“臥槽!什么味儿啊这么臭!”就在此刻,有人先开门离开,结果一股子酸臭味从外头涌进屋里。
“我尼玛!谁家把屎给当汤煮了!”高大毛子第一个受不了,赶紧將门口小矮子一脚踹出去,然后彻底把门关死。
“这好像是发酵蒸出来的酒糟味……不过这味儿,有点不太对劲儿啊!”有人忽然开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老拐一下子想明白什么,眼神瞬间朝李锁子那边看去。
对方收到信號,直接躲开了,目光不屑地看著李正一道:“行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要压你就压吧,反正你要是跟你弟似的输没了,可別到处骂人,好像我们怎么滴你了似的。”
李正一此刻也犹豫了。
这味道他爷爷在世的时候偶尔就能闻到,这不就是酒糟味儿么。
不过这味儿不对呀!
这特么也太臭了!
老弟酒酿的到底行不行啊!
他手里攥著几张大钞,心里面一时之间各种打鼓。
“你压不压啦!要压就快点!磨磨唧唧的,刚才不都要动枪也要压么,咋这就不行啦?”李锁子抱著膀言语嘲讽。
“你特么才不行了呢。”李正一直接把钱扔在了乾净的划分区,扭头眼神凌厉地盯著对方,“李锁子我警告你,以后別让我发现你背后嚼舌根,你要是再敢得瑟,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说著李正一子弹上膛,枪口抵住对方胸口。
李锁子顿时嚇得不知所措,屋子里其他人也都嚇得纷纷跑过来劝架。
李正一心中怨气消了大半,转身出了屋子。
回家后他就发现,家中老房子外面围了好多人,全都是指责李正之不人道酿酒的。
“小侄子,你说你酿酒就酿酒,你別人身攻击行吗!俺们这都这么大岁数了,可受不了你几发毒气弹啊!”
“是啊二蒙子,收手吧。”
“算叔求你了,別再烧火別在蒸了,你那点破粮食烧不出啥好酒的!”
“这败家玩意儿,纯纯浪费粮食呢,前两天欠了一屁股债,转头又开始瞎jb酿酒。”
李父此刻有些听不下去了,瞪了一眼两鬢有些发白的中年人,“李建国,你给我把嘴闭上,浪费粮食又没浪费你家粮食。”
“哎,李三哥,我可是为你打抱不平呢。”中年人不愿意。
“让你管啦,一边待著去。”李父拿起菸袋抽了一口,他很烦,非常的烦。
老房子的外屋门被关上了,甚至反锁上了。
李正之这是摆明了不让他们这些人打扰他。
有人刚才想要强行进门,结果一把生锈的菜刀,从门旁边的塑料布里甩了出来。
加之大儿媳妇口中怀疑小叔子有些酿酒酿魔怔了,此刻大家都僵在门口,谁也不敢进去,只能张嘴吐吐槽,过过嘴癮。
“爸,啥情况?”李正一不解询问。
“把自己锁里面酿酒呢。”李父嘆了口气。
“酿啥酒,我看非得酿出一锅臭狗屎不可。”刚才说话的中年人李建国撇撇嘴。
其他人没说话,但也都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摆明了就是想看到一会儿二蒙子酿酒失败,灰头土脸出来的样子。
到时候,他们肯定要把这口“恶气”出了。
好好损损这臭小子。
眾人一边等著一边閒聊著,有些甚至直接去李父家里,一边聊天一边等结果。
大哥此刻听到眾人这么说,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
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私房钱,今天又被这不省心的玩意儿给坑了。
呜呼哀哉。
可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有人第一个开口带著一副很怀疑的语气。
“哎?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啊,好香啊……”
有第一个人冒话,第二个人吸了吸鼻子,也一脸赞同道:“嗯,有点像谁家大姑娘擦了胭脂水粉出来了。”
“別瞎说,这分明是一股子酒香味儿!”老房子门口,有个经常喝酒的汉子开口,紧跟著眾人便是一愣。
无他,香味自李老头家老房子里飘出来,且越来越浓郁了。
“好,好香啊……”
“二蒙子不会真酿出什么好酒了吧。”
那位最想贬低二蒙子的李建国,此刻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会这么寸吧,这小酒蒙子,真能酿出酒来?
还是好酒?!
他不信,挤开人群,站在甩出菜刀的塑料棚透风口处,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子夏日般浓烈的酒香,瞬间在脑袋里面炸开。
有一瞬间,他灵魂都仿佛快要飞升了一样。
“这什么酒……怎么这么香……”李建国不可置信,忍不住对著窗口又吸了一口。
他自问平日里也不少喝酒,可还从来没有喝过这样浓香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