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离间
面对陈有瞻那双带著杀意的眼睛,苏深的身体適时地颤抖了一下。“瞻哥……你可別开玩笑啊。”
苏深向后缩了缩,脸上满是被冤枉的惊恐和委屈:“这怎么可能?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要真是那种高手,至於混成这副惨样吗?”
“噢?是吗?”
陈有瞻並没有因为他的示弱而放鬆警惕,反而把脸凑得更近了,声音森寒:“那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你?一个女人,这时候都要被打死了,还要编瞎话咬你一口?这不合常理吧?”
苏深咬著牙,猛地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郑茜,怒吼道:
“你……你说清楚!当初那个姓孙的,到底是怎么讲的!把原话讲出来!”
郑茜看著苏深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嚇得哆哆嗦嗦,只是哭,不敢开口。
“说话!”陈有瞻一脚踢在她腿上:“不说现在就废了你!”
“我说……我说……”
郑茜疼得抽气,断断续续地回忆道:“那天……那天最后一把结束后,孙少气疯了,把我叫到包厢……我进去的时候,发现他在看监控……”
她把那天在包厢里,孙少如何收到贺卡、如何调取监控、如何发现苏深利用走位遮挡镜头、以及最后断定苏深是顶级千手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这番话,包厢里的空气有些凝重。
有理有据,细节详实,怎么听都不像是编的。
苏深听完,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追问道:
“好,既然孙少看了监控,那你看了吗?”
“我……我也看了一点……”郑茜小声说。
“那你看到我换牌了吗?!”苏深逼近一步,大声质问:“监控里拍到我手里藏牌了吗?拍到我把牌换走了吗?!”
郑茜被问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包厢里没有监控,大厅里、大厅里那个女人打牌时,关键画面都被你挡住了……但是!但是第一局我確实偷看到了你的牌,明明是杂牌,可你开牌后,牌又不一样了啊!那是变不了的!”
“放屁!”
苏深唾了一口,指著她的鼻子骂道:“谁他妈知道是不是你当时眼花看错了?或者是你为了骗人脱罪,故意那么跟孙少说的?”
“结果最后孙少输了,你怕他活剥了你,所以你才要顺著他的话,编个什么绝世高手、顶级老千出来骗他!以此来掩盖你情报失误的责任!对不对!”
这番话逻辑极其通顺。一个怕死的女人,为了推卸责任而撒谎,太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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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茜急得尖叫起来:“怎么可能!我就算当时要骗姓孙的,在这我也不敢再骗瞻少啊!我就是看到你换牌了!孙少也是这么说的!”
“孙少这么说是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他输不起!”
苏深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陈有瞻,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瞻哥,我甚至怀疑……这女人根本就是被姓孙的派来离间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饶有兴致看他们对峙的陈有瞻,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他拦住了正要说话的郑茜,眯起眼睛看著苏深:“等等?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苏深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道:“瞻哥,你们……是在哪找到她的?”
陈有瞻还没说话,旁边一个染著黄毛的富二代就插嘴道:“这娘们挺能躲,前几天躲在她一个姐妹家里。但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又跑回夜爵酒吧去了,在那鬼鬼祟祟的,结果正好被我们去那边喝酒的兄弟看到了,直接拖上车带回来了。”
听到“夜爵”两个字,陈有瞻的眉头皱了起来。
夜爵是孙少的大本营。
这一下不需要苏深引导,陈有瞻自己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盯著郑茜,冷冷地问道:“你都躲几天了,既然知道我们在找你,也知道孙少输了钱在气头上,你还跑去人家的酒吧干啥?送死吗?”
郑茜慌了,拼命摇头解释:“不、不是的……我总不能一直在人家家里躲著,我要吃饭的啊……孙少答应给我的钱还没给我呢,我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要点钱跑路……”
“哈?”
旁边的鱼头直接笑喷了,拿著酒瓶指著她:“我他妈之前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买包买衣服,转帐也不少,这才几天啊?都花了?”
郑茜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深,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不是……买了理財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一出,满屋子的富二代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买理財把钱给买空了?”
“这得是多缺心眼才能干出来的事啊哈哈哈?笑死爹了!”
但是,陈有瞻没笑。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周围的人见状,笑声也渐渐敛了下去,包厢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等安静下来,陈有瞻看著苏深,若有所思地问:“老弟,你刚刚说离间的意思是……”
“她的理由,太拙劣了。”
苏深指著郑茜,语气篤定:“没钱吃饭?回去要帐?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其实苏深心里很清楚,郑茜说的应该是真话。
那天在车行,郑茜確实在那买了十五万的理財。
而像她这种靠青春吃饭的女孩,年轻的时候根本留不住钱,更何况对於当时的她来说,有一个鱼头能捞钱,有一个瞻少能捞钱,还有一个孙少当大钱包,隨时都还有新进帐,为什么不把钱买了理財?
到后来,她手头没钱了,那么钱就是命,为了拿回钱跑路去冒险,完全符合她的人性。
但没办法,眼下,只能冤枉她了。
苏深继续说道:“她这种反常的行为,就像是专程出现、故意被抓,跑来这里,就为了告诉瞻哥你,我有问题……”
“我为啥要这么做?!”郑茜尖叫著打断他:“我图什么啊!”
“因为我贏了那位孙少啊。”
苏深冷冷一笑:“那晚我让孙少输得那么惨,落了他的面子,还在大庭广眾之下羞辱了他,他那种人,睚眥必报。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们了,但他又动不了瞻哥你,所以……”
“他派你来,诬陷我是老千,借瞻哥的手除掉我,顺便让我们兄弟反目,这不就是最简单的借刀杀人吗?”
这番推论,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陈有瞻多疑的心坎上。
是啊,孙少那种阴险小人,干出这种事太正常了。
郑茜急了,她虽然不聪明,但也听出了这其中的杀机,她拼命想著措辞,终於大喊道:
“不对!不对!瞻少你听我说!”
“孙少认为,苏深是您请去的专家老千!是您专门找来对付他的!他觉得苏深是您的人!在孙少眼里,苏深在您面前是不用装的,你们是一伙的!既然是一伙的,他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来离间?这逻辑不通啊!”
不得不说,人在生死关头,智商確实会爆发。
郑茜这句话,切中了要害。
陈有瞻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
苏深心中微惊,没想到这女人还能反应过来,但他脸上表情未变,只是更加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说是,就是啊?孙少心里怎么想的,你怎么知道?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再说了,我是老千这事还不是你们编出来的?少在这扯屁了。”
“我……”
郑茜又开始连忙辩解,语无伦次。
不过苏深知道,这一局自己已经贏了。
在这种情况下,自证清白是最危险的,越解释越黑,要做的,是把自证的危险拋给別人,把水搅浑。
果然,陈有瞻已经不想听郑茜那些复杂的解释了。
“行了!闭嘴!”
陈有瞻烦躁地吼了一声,粗暴地打断了郑茜。
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在苏深和郑茜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苏深身上。
“要我看,苏深老弟说得有道理。”
陈有瞻缓缓说道,语气虽然还在犹豫,但天平已经倾斜:“那天晚上要不是他拉著我跑,我是真被姓孙的打废了。如果他真是老千,或者是为了坑我,没必要拼了命救我,大可以拿了钱跑路。”
但是……
他看向苏深,眼神深处依然残留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怀疑。
那是富二代骨子里的多疑,也是郑茜那番话留下的刺。
苏深心电一转。
他知道,光靠嘴皮子,这根刺拔不掉,必须要有更猛烈的动作,彻底震住陈有瞻。
对了,既然明天要去见孙新年,那正好……
苏深猛地站了起来。
“瞻哥。”
他直视著陈有瞻的眼睛,坦坦荡荡,没有任何迴避:
“你怀疑我,我不怪你。这很正常,换了我,我也不想身边埋著个雷!”
“你说我接近你,没错!我確实是为了接近你!但这是因为我想赚钱,我想往上爬!除此之外,我苏深对瞻哥別无二心!”
苏深的声音鏗鏘有力,在包厢里迴荡。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绝的决定,眼中闪过一抹凶狠光芒:
“至於那个姓孙的……既然他想弄死咱们,那咱们也別跟他客气了!”
苏深一咬牙,脸上露出一抹狞色:“瞻哥,您这就帮我把他约出来,我给您立个投名状,把他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