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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小说 > 诡异吃掉了我的左手 > 第9章 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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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猎狗

    白楼已经被围了起来。
    黄色的警戒线在雨中格外刺眼,警戒线內,穿著深灰色制服的辅助者正在统计,记录著事件结果。
    警戒线外,远远地站著些人,但却很快被警察驱散,不允许停留,更不要说拍摄。
    雨水顺著帽檐滴下来,打湿所有沉默的脸。
    警戒线內,除了清一色的灰制服,还有两个人。
    一个站在最外围,背对著白楼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穿著件宽大的风衣,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领子遮住了脖子和下顎线的边缘。
    然后,从他鼻子开始是一整张金属面具,盖住了他的鼻子,嘴,下巴,脖子…一直延伸进衣领里面。
    他身边没有人。
    四个辅助者分散在几米开外,背对著他,面朝不同方向,把任何可能投过来的目光都挡在外面。
    另一个人站在白楼门廊下,正看著那些辅助者进进出出。
    他穿著普通的夹克,普通的裤子,普通的脸,普通的身形——
    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普通到在这个满地灰制服的地方,反而显得不太普通。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往那个站著一动不动的人走去。
    雨水打在两人之间,溅起细密的水花。
    “我这边差不多了,”
    他说,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雨还没停:
    “白楼的人死了五十七个,加上附近的,还有菸鬼他们…一共六十三个人。”
    风衣人没动。
    普通人走到他身边,並肩站著,也看向远处的雨幕,所有辅助者都停在几步之外,没再靠近。
    “猎狗,”他开口,“你这边有什么发现?”
    叫猎狗的人终於动了。
    他微微侧过头,雨帽的阴影下,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有人离开。”他说。
    声音很闷,像隔著一层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普通人皱起眉:
    “有人离开?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个时间有人离开了……”
    他顿住了。
    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晰。
    “菸鬼没出来,”他慢慢重复了一遍,目光盯住猎狗被铁面遮住的脸:
    “但有人出来了,所以——菸鬼死了,反而让別人收容了那个jst?”
    猎狗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普通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不对。菸鬼是老牌收容者,那个jst杀了他,然后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收容了?这不科学。”
    猎狗还是没说话。
    “平民?”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从诡阀里活著出来的平民?收容了jst?”
    猎狗终於开口:
    “我只能確定有人离开,至於其他是你的事,无脑。”
    无脑沉默了两秒。
    “野生收容者。”
    他说出那个词,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警惕,贪婪,还有一点点忌惮:
    “瀑布城多久没出过野生的了?”
    猎狗没有回答。
    但他们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清道局的规定,每个收容者都背得滚瓜烂熟——任何非官方渠道获得的jst收容,都属於非法收容。
    平民如果意外收容了jst,只有两种处理方式:
    吸纳,或者抹除。
    没有第三条路。
    “如果他是野生的,”无脑慢慢说,“那我们必须找出来…吸纳,或者…”
    他没说完。
    但猎狗替他说完了。
    “抹除。”猎狗的声音闷闷的,像铁板底下压著的什么东西:
    “不受控的非法收容者,不能留。”
    无脑点点头。
    但他忽然又顿住了。
    他想起另一件事。
    “等等。”他说,“如果菸鬼死在里面,他反而收容成功了——那他怎么做到的?从背后捡漏?还是……”
    他停住,看著猎狗。
    猎狗也看著他。
    “还是他害死了菸鬼。”无脑最后还是那句话说了出来。
    空气忽然变重了。
    猎狗的眼睛闪烁了下。
    “平民害死收容者。”他一字一字说,“罪大恶极。”
    无脑点头。
    他们没再说下去。
    意思已经很清楚:如果那个野生收容者只是运气好,躲在角落里等菸鬼死了才收容成功,那还可以考虑吸纳;但如果他动了手脚,害死了菸鬼……
    那他就得死。
    “先找到人。”无脑说,“確定了再说。”
    猎狗点头。
    他抬起手,在脖子侧面按了一下。
    咔噠。
    猎狗脸上的铁面具裂开了。
    从锁骨位置开始,沿著脖子往上,一直到鼻子附近——整块铁面具像被切开的外壳,朝两边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没有嘴,没有鼻子。
    原本应该是嘴和鼻子的位置长著一团蠕动的器官,无数细小的触鬚从那团肉里伸出来,粉红色的,灰白色的,在雨中疯狂地摆动,像一群饿极了的虫子在空中抓挠、捕捉、搜寻。
    它们抓向空气,抓向雨丝,抓向看不见的什么东西,然后猛地缩回去——
    缩进那团肉的深处,那里有一个洞,正在咀嚼那些抓回来的东西。
    气息、味道。
    残留在雨中的、属於那个诡阀的、属於那些死人的、属於某个活著出来的人的气味。
    “走。”他说。
    他往前走,步伐不快,但很稳。
    四个辅助者立刻动起来,两个走在前面开道,两个跟在后面,默契地把他护在中间。
    无脑落后几步,跟上去。他的两个辅助者也自动跟上,保持著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他们穿过警戒线,穿过那群围观的居民,走进旁边的巷子。
    他在一个水洼前停下来。
    水洼积在路面的凹陷里,浑浊,泛著泡沫,雨水不停地砸进去,激起一圈圈涟漪。
    水洼边上的青苔被踩烂了,露出下面灰白的石板。
    猎狗站在那里,看著那个水洼。
    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跡,没有脚印,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痕跡。雨水把一切都冲刷乾净
    粉红色的器官上,那些触手在空中拼命抓取,不断塞进嘴里。
    半分钟过去,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巷子,他们来到一面山墙前。
    墙上淌著一道水流,从隔壁楼顶的积水槽里溢出来,冲刷著墙面和地面。
    水流很细,在地上匯成一道浅浅的沟,然后流进下水道。
    猎狗站在水流旁边,看著地面。
    同样什么都没有。
    青石板被冲刷得乾乾净净,连地衣都没来得及长,但猎狗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无脑等著。
    猎狗转身,继续走。
    无脑看了一眼那个垃圾堆,跟上去。
    第三次停下的时候,他们走过一片废弃的空地,经过一个垃圾堆。
    垃圾堆里污水横流,边缘横生著惨绿的地衣,表皮发黑,有毒,无法食用。
    他蹲下去,从里面捡起一样东西。
    一小片油纸的残角,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猎狗把残角凑到面前,那些看不见的触鬚又在疯狂地抓挠。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走,来到了岔路口。
    左边那条巷子通往甲弄的方向;右边那条通往一片好一点的居民区,都是带院子的平房。
    猎狗站在路口,左右看了看。
    然后他往左走了。
    无脑跟上去,什么也没问。
    走到巷子深处,在一栋六层的筒子楼前,猎狗停下来。
    他抬头,看著那栋灰扑扑的建筑。
    墙面覆盖著霉菌,窗户上糊著旧报纸,楼道口堆著些破烂家什,空气里是廉价孢子饼的味道,和这条巷子里其他楼没什么区別。
    猎狗抬起手,示意了一下。
    四个辅助者散开,守住楼道的两个出口。
    无脑的两个辅助者也加入进去,把整栋楼围了起来。
    猎狗和无脑走进了楼道。
    楼道很窄,很暗,潮气扑面而来,混著霉味、餿味、还有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尿骚味。
    楼梯扶手锈跡斑斑,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们一层一层往上走。
    走到六楼,猎狗停在一扇门前。
    门是老旧的木板门,漆皮剥落,门缝里塞著旧报纸挡风。门框上方钉著块铁皮,用油漆写著三个字:612。
    猎狗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那个身上带著白楼气息,曾经清洗过鞋底,清洗过身上血渍的气息的人——
    就在这扇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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