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希望(求追读)
在听到佘淮考上北大之后,张翠花表现比任何人都要激动,她抱著佘淮,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股脑地都倾泻了出来。自从佘守义受伤之后,她真的默默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
儿子还在读书,要吃饭,要交学费,丈夫受了伤,换了工作,不仅工资少了一半,每个月还得花钱买药,而她一个没见识,没文化的女人,除了钻进被单厂里,没日没夜地干活,根本没有其它选择。
这几年来,她天天在被单厂里埋头苦干,不敢休息,日子久了,白髮变多了,人憔悴了,性格也变了不少。
她嗓门开始越来越大,生活里錙銖必较,永远气势汹汹,不肯退让半步……
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说她这人性格泼辣,心眼小,不讲道理,院里的小孩见到她都不敢跟她打招呼,躲得远远的,有人还嫌她身上有股从被单厂里带出来的闷味,每次见著她都一脸嫌弃。
但这些都没有关係,她不怕苦,不怕流言蜚语,她怕的只是没有希望。
等她年纪再大一些,眼睛花了,上不了那么多夜班了,这个家该怎么办?
丈夫的身体能好转吗?孩子能考上大学?
这些问题她都不敢想,她只能低著头拼命干活。
而今天,她终於能把心里的那根弦鬆掉,然后大哭一场了。
她不用再担心这个家庭到底该何去何从,因为她儿子有出息了,他考上了北大,他成状元了。
虽然这並不能改变这个家庭眼下的情况,可至少这个家有希望了。
这就够了。
站在那里的佘淮轻轻拍著自己母亲的后背,没觉得不好意思,也没觉得丟人。
虽然他刚穿越过来不久,但他很理解,也很心疼张翠花,她为这个家庭真的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而现在既然是他成了佘淮,那他也会慢慢成为这个家的顶樑柱,让这个家变得越来越好。
站在一旁的佘守义,看了看张翠花,又看了看佘淮,脸上流露出心疼的表情来。
“哎呀,不好意思啊编辑同志,让你看笑话了……”
情绪慢慢归於平静的张翠花反而开始不好意思了起来,忙擦去脸上的眼泪,张执认没介意,反而笑了笑说道。
“这没什么,要是哪天我儿子也能考上北大,我比您还激动呢。”
听见这话,屋子里的眾人齐齐发出了笑声。
隨后张翠花又赶忙招呼道。
“编辑同志,你还没吃饭吧?现在都这么晚了,咱们先去吃个饭吧。”
人家编辑大老远地从別的地方跑过来,他们自然得招待好对方,再加上今天双喜临门,张翠花当即决定奢侈一次,出去下馆子。
佘淮有些犹豫地看了佘守义一眼,他倒不是心疼钱,自己马上就要拿到稿费了,出去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他只是担心佘守义不愿意出去,留他一个人在家又不好。
但对方对上了他的眼睛,在他惊讶的目光中,主动开口说道。
“走吧张编辑,这附近有家麵馆,味道很不错,咱们一块去尝尝。”
张执认本不想让他们破费,但最后在热情邀请下,还是跟著一块到麵馆吃了碗面。
吃过晚饭,张执认就回招待所休息去了,他准备在武原镇再多待两天,今天跟佘淮的沟通交流,让他觉得收穫颇丰。
至於佘华,也是骑著自行车回家去了,佘淮考上北大跟他在《文学青年》上过稿的消息还没跟他父母讲呢。
这可是两件大喜事!
至於佘淮一家三口,则是回到了搬运站家属院,只是临到家门口,张翠花却是停下了脚步。
“佘淮,你跟你爸先回去,妈还有事……”
佘淮还想问问她准备干嘛去呢,但佘守义已经暗暗拉著他往里走了,还没进屋,就听见张翠花的声音从隔壁人家院子里传了出来。
“誒今天出高考成绩了你知道吗?
我家佘淮爭气,说是考了个什么状元回来,能上北大,我没文化,什么大的我也不懂。
对了,还有那个叫……叫什么来著?
哦对,叫《文学青年》,你们听过没?
说是家大杂誌,在全国都能买到他们的杂誌,今天这家杂誌社的编辑专门坐了好远的车,过来找我儿子佘淮。
说是他给他们杂誌社投了两篇文章,写得太好了,一定要过来跟他好好交流交流……”
父子俩对视一眼,隨即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瞧这情况,一时半会张翠花是回不来了。
进屋之后,佘守义把家里的煤油灯点上,接著坐在了平常常坐的位置上,看著佘淮,有些欲言又止。
后者看出了他的想法,於是抬头说道。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啊?”
“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佘守义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问道。
“你这次能考上北大,说明你的成绩一直以来都很好,那你之前的成绩,怎么一直都排在学校的中上水平呢?”
张翠花比较直来直往,在她看来自己儿子能考上北大就行,管他那么多干嘛。
但佘守义心思会更多一些,对这件事的確是有一点疑惑。
而早就想好应对之策的佘淮,这会抿著唇,像是纠结了一番后再开口说道。
“我之前考试的时候,的確是一直在故意压低自己的分数,我只是担心你们对我投注的期望太大,到最后我会让你们失望。
我不想让你跟我妈失望……”
听见这话的佘守义,看著佘淮低著个脑袋,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他开始回想自己这两年的意志消沉,是不是也让自己的家人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他之前受伤导致跛脚后,一直很在意外界的异样眼光,不愿意出门,也不愿意多说话。
如今想来,这又是何必呢?
跛脚就跛脚,自己不偷不抢,每天该上班上班,该赚钱赚钱,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柔和了许多。
“爸知道了……
对了,你写文章这事,怎么之前也没听你提过?”
“之前就是写著玩,怕影响学习,所以也没投过稿。
等到这次高考结束之后,我想著写都写了,那就拿去投稿试试吧,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过了,我自己都没想到。”
“那你投给《文学青年》那两篇稿子的原稿在家里吗?我想看看。”
“唯一的手稿已经寄到《文学青年》去了,不过等25號最新一期杂誌就开始全国销售了,到时那边也会寄两本过来给我留念。”
“好,那爸等到时再看看你的佳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