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战线崩溃
凯尔踩著一具还在抽搐的变异鼠尸,费力把卡在肋骨里的精钢长剑拔了出来。他刚想喘口气,头顶那轮妖异的红月忽然暗了下去。
一大片阴影从上方压了下来。
“轰——!!”
巨响猛地炸开。
凯尔整个人被气浪掀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腥臭的泥水灌进嘴里。
右侧那道他们守了一整夜,填满石块的厚重车墙,在那股蛮横的衝击下直接崩碎。
橡木断裂,车架翻飞,扭曲的精钢车轴在半空旋转,所有这一切像破片一样向阵地里横扫。
凯尔晕晕乎乎地抬起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刚才还和他並肩站在右侧的年轻徵召兵,此刻只剩下半截身体。
那截飞来的车轴直接把他砸成一团烂肉,碎裂的臟器和血浆溅了凯尔满脸。
不远处几个正在搬木板加固缺口的罪民更惨,巨鼠衝撞掀起的衝击把他们整个人拋起来,落地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人形。
畸变嗜血巨鼠踩著满地血肉向前推进,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整个缺口。
背上的食尸鬼举起锈跡斑斑的战镰,喉咙里挤出一声刺耳尖啸。
缺口被彻底撕开,防线外的鼠潮瞬间沸腾。
黑色的鼠群像找到决口的洪水一样倒灌进来,尖锐的“吱吱”声铺满整片阵地。
那些刚才还勉强维持阵型的长矛兵终於开始动摇,握枪的手明显在发抖,阵线已经濒临崩溃。
高台之上,希恩把这一切看得很清楚,却没有任何慌乱。
在这种规模的豁口面前,再往里面填人只会变成屠杀,外围防线已经失去意义。
“放弃第一防线,立刻执行第二预案!”
命令落下,伊凡猛地翻转指挥旗。
“所有精英骑士!跟我上去!”法比恩骑士爆出一声完全不像神职人员的狂吼。
他抡起那柄沉重的精钢长剑,带著七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显影境骑士,迎著向后溃退的人群,硬生生撞了上去。
“杀——!”
这七十多个身影像一堵突然升起的墙,直接钉在豁口最危险的位置。
根本不需要调度指挥,一切在今天白天,希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预案。
法比恩还有十几名斗气最强的重甲骑士直接冲向巨鼠。
所有攻击都锁定在那头三阶畸变巨鼠,以及它背上的高阶食尸鬼。
斗气在夜色里同时爆开。
法比恩双手抡起门板般的巨剑,在巨鼠踩碎第一具尸体之前抢先出手。
厚重剑刃带著呼啸声砸向那颗长满骨刺的变异鼠头。
“咚——咔嚓!”
衝击把周围的血雾都震开了一圈。
几名骑士立刻贴上去,两侧长戟卡住巨鼠的腿关节,重盾顶在最前面,硬抗骨座上劈落的锈蚀战镰。
十几个人几乎贴在巨兽身上,用斗气和盔甲死死把它钉在豁口中央,前进不了一步。
而在外侧,剩下六十多名二阶骑士迅速散开。
塔盾砸进泥地,盾墙瞬间合拢,形成一道半圆形防线。
下一秒,鼠潮撞了上来。
无数腐鼠顺著豁口涌入,黑压压一片像翻滚的污水。
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骑士们把战靴踩进烂泥土,身体前倾,死死顶住盾牌。
阔剑、战锤、战斧一下一下往下砸。
黑血和碎肉不断溅起,腥臭的內臟一层层砸在盾牌和盔甲上。
这六十多人站在鼠潮里,硬生生把豁口变成了一台封闭的绞肉机。
战线原本已经濒临崩溃。
一旦有人开始转身逃跑,整条防线都会被鼠潮追著咬死。
但现在,这七十多名骑士把战场强行切成两层。
一队死死压住boss,一队在外圈顶住鼠潮。
他们用盔甲和血肉堵住豁口,硬生生给后方爭出一段时间。
借著骑士们爭来的几息时间,基层军官的吼声接连炸开:
“长矛兵交替掩护!谁敢转身逃跑,当场砍头!倒退著走,退进第二防线!!”
“罪民別管沙袋了,把伤员架起来!先过沟!”
凯尔被这几道命令硬生生拉回现实,他咬破舌尖,把嘴里的血咽下去,强撑著站起来。
周围几个老兵已经靠拢过来,长矛长剑一致对外,踩著泥水一步一步向后倒退。
整条防线像一台失控的机器,被强行重新拨回轨道。
在希恩冷酷的调度下,这场原本已经崩溃的溃散慢慢变成了一次有序撤退。
士兵们踩著同袍的残肢,拖著疲惫的身体,一步步退入那条环形废油壕沟的內侧。
確认最后一名断腿的伤员被拖进內圈,法比恩嘶哑的喉咙猛地大吼:“撤!”
几十名断后的重甲骑士几乎同时引爆体內最后一点斗气。
他们的力量已经接近枯竭,这一下却毫无保留。
狂暴的气浪向外震开一圈碎肉和泥浆,骑士们借著反衝向后猛退,一个接一个越过那道宽阔的环形壕沟。
三阶巨鼠猩红的眼睛透著残忍的光。粗壮的后肢在泥地里压实,庞大的身体微微下伏,显然准备直接跨越这道壕沟。
就在这时,几支燃烧的火把从內圈飞出,准確落进壕沟底部。
火焰触地。
壕沟里的鼠油、生石灰和圣银粉瞬间被引燃。
惨绿色的火焰猛地窜起,几米高的毒火墙沿著壕沟整圈升起,把外侧废墟和內圈阵地彻底隔开。
火焰温度极高,並且圣银混在其中,让火焰带著一种更可怕的神圣灼烧。
巨鼠刚跃起,火舌已经卷到它的前爪。
变异皮毛瞬间焦黑脱落。
剧烈的烧灼痛感让这头庞然大物发出一声狂暴咆哮,它在半空硬生生扭转身体,重新砸回壕沟外的泥地,再不敢继续向前。
可它身后的鼠群没有停。
那些早已被血月侵蚀理智的腐鼠像失控的潮水一样往前冲,一头接一头撞进火墙。
油脂爆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鼠群在火焰里翻滚挣扎、燃烧。
皮肉很快被烧穿,骨骼也开始崩裂。体內的尸毒甚至来不及扩散,就被高温直接焚成黑灰。
尸体一层层堆积,火墙反而越烧越高。
这道拼凑出来的毒火防线,硬生生把黑松领从崩溃边缘拖了回来,为阵地爭取时间。
壕沟內侧,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很多步兵直接瘫坐在地上,虎口裂开的伤口还在渗血,身体因为过度紧张和疲惫不停颤抖。
可没人敢真的躺下休息哪怕一秒。
几个老兵骂著粗话,把旁边的新兵踹起来。
“起来,矛架好。”
他们拖著发软的身体,把包铁长矛重新举平,靠著第二层麻袋和残破拒马重新组成防线。
牧师们在伤员之间来回穿梭。
圣光被直接拍进伤口,腐肉被烧焦,大动脉的血勉强止住。
一个人刚处理完,就立刻扑向下一个。
惨绿色的火焰映在希恩脸上,他的视线始终锁在火墙对面的巨鼠身上。
那头巨兽在火焰外来回徘徊,低吼声一声接一声。
希恩的眉头慢慢皱起,这道火墙只是暂时的,壕沟里的尸油撑不了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火焰就会熄灭。
而那时红月还在天上,能够填住这道缺口的,就只剩下活人的骨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