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別人的网就是好使
第61章 別人的网就是好使沈泊岸按照老孙指的方向,走出网具厂大门,踏上一条两旁栽著杨树的土路o
虽说这片是厂区,街景却比村里规整不少,大多是砖瓦房,路上自行车往来穿梭,偶尔还能看见拖著黑烟的拖拉机驶过。
快步走过两个路口,一眼就看见了路北边那间灰墙绿门的铺子,门楣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红星供销合作社”。
推门进去,沈泊岸目光扫过,靠门口是副食品柜檯,摆著用油纸包的点心、
掛麵、散装的糖果饼乾,还有用大玻璃罐装著的什锦杂拌。
旁边的日用品柜檯,洗脸盆、暖水壶、肥皂毛巾摆得整整齐齐。
再往里,就是布匹柜和五金农具柜了。
確实比村里丰富多了。
沈泊岸在副食品柜檯前转了转,想著给孩子们带点什么。
糖块?老吃糖不好,饼乾——不禁吃,点心倒是好,可一路坐船顛簸,怕是都要碎成渣了。
正上下看著,他的视线忽然被货架最上层的几个铁罐子吸引了。
橘黄色的罐身,即便隔著点距离,也能看清上面画著个笑呵呵的白胖娃娃图案。
麦乳精!
沈泊岸心里一动,这玩意儿在当下绝对是个稀罕物,算是顶尖的营养品,只有县城或大城市才能见到。
用热水一衝,奶香味能飘满整个屋子。不管是给孩子补身子,还是给老人尝鲜,都再好不过。
他不再迟疑,走到柜檯前,“同志,麻烦您,那个麦乳精,能拿下来看看吗?”
女售货员闻声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后放下手头上的记帐活计,起身拿了个凳子垫脚,从货架上层取下铁罐。
沈泊岸接过罐子摩挲了两下,抬头问道:“同志,这个怎么卖?”
“两块八一罐。”
果然不便宜,跟一张地笼网差不多了。
想起后世看到的那些五六岁就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孩儿,沈泊岸咬了咬牙,將兜里的钱全掏出来递了过去,”我要一罐。”
售货员有些意外地又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乡下来的汉子这么干脆。
收钱找零,她拿过一张旧报纸,將铁罐包裹得严严实实,还用纸绳十字捆好。
“拿好了。”
“哎,谢谢同志。”
回到网具厂,跃进號已经准备就绪。
“买著啥了?”老赵好奇地问。
“给孩子买了点营养品。”沈泊岸笑著將纸包放在驾驶室,挨著那捆地笼网。
柴油机轰鸣,跃进號缓缓驶离小码头。
厂房的轮廓渐渐变小,海面逐渐开阔起来。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水上,反射著细碎的金光。
今天没有捕捞任务,除了老陈还需要掌舵外,其他人都开始休息。
老赵靠著船舷打起了盹,草帽盖在脸上,时不时响起阵阵鼾声。
石头和其他几个年轻船员挤在驾驶室外边的阴凉处,有一搭没一搭的低声聊著天。
沈泊岸也跟大多数人一样,靠著驾驶室外壁,坐在一小捆缆绳上,微微眯著眼,享受著这难得的閒暇。
重生回来这几天,他生怕上辈子那懒劲再犯,硬逼著自己四处鼓捣挣钱,这好像还是第一回只是干坐著,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也算是难得偷一会儿懒了。
嗓子眼有些发乾,他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凉白开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清爽。
放下水壶时,他隨意扫向海面,左前方一片跳跃的银光忽然晃了晃眼。
起初他没在意,以为是阳光在波浪上的反光,多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
大概在两三百米外的海面,像是煮沸了一般,细碎密集的银点不断闪烁跳跃,形成一片不断扩散的银亮区。
在银亮区的边缘,偶尔有影子一闪而过,激起水花,引得那片银光被搅动得愈发剧烈。
“这是——饵料球?有大傢伙在下面开饭了!”
沈泊岸很快就判断出来,扶著船板站起身,快步朝杨船长走去。
“杨叔,你看左前方,是不是鱼群爆口了?”
杨船长眯眼看去,只几秒,脸上就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嘿,还真是!这么大片银皮子乱跳成那样,底下准是鮁鱼群!运气好啊,咱们回家路上还能撞见这好事!”
他立马来了精神,一边让老陈调转航向,一边拍了拍手掌:“都醒醒!来大活了,准备下网啊!
老赵、石头別愣著,把丰收號那张新网弄顺溜了,咱们先试一网!”
甲板上的慵懒气氛瞬间被打破:打盹的老赵一把掀开帽子,而石头等人则腾地跳起来各就各位。
老陈熟练地操作著船舵,跃进號迅速调整姿態,稳稳来到饵料球的附近。
“下网!”
借调而来的拖网,坠子浮子的配比早就调整好,被船员们推入海中。
跃进號加足马力,拖著网具精准地拦下鱼群的去路。
沈泊岸站在船尾附近,手心微微出汗,眼睛紧紧盯著海面。
看著无数惊慌的鯷鱼跃出水面,他甚至能想像到水下鱼群穿梭捕食的场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宽大的网口將鯷鱼群,连带著衝进鯷鱼群中大快朵颐的鮁鱼群,一併罩了进去。
只拖行了十来分钟,杨船长便下达了起网的命令。
网口缓缓破水而出,无数银亮的鱼身在网中挣扎,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顺著渔网被慢慢提起。
除了成团的鯤鱼外,还有一条条小臂长短的鮁鱼,扭动著身子,时不时拍打起水花。
其间还夹杂著一些顏色更深的海鱸和其他鱼类,但鮁鱼无疑是绝对的主角。
网囊稳稳落在甲板上,里啪啦的撞击声和鱼尾拍打甲板的响声连成一片。
经歷过上一次的破网,这回跃进號上的船员倒是再没什么惊讶的,对於他们来说,一网三百斤和一网六百斤已经没有太大区別了。
“赶紧分捡进鱼筐,別让太阳晒著了。”
杨船长指挥著,也亲自上手。
这一网的收穫质量格外好,几乎没什么低值的杂鱼,全是鮁鱼这种硬通货。
粗略估量,足足有五百斤!
沈伯岸弯下腰,捋了捋沾满鱼鳞和粘液的丰收號拖网,笑著感慨:“別说,別人的网,就是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