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挪不开眼啊！
蝙蝠侠没有任何回应。他抬手射出鉤爪枪，钢索錚然咬住高处路灯，斗篷骤然张开，如一片压顶黑云，盪空掠向残余杀手。
枪声瞬间爆响。
他借著鉤爪的速度扶摇直上，身形在半空划出一道冷硬弧线，轻巧跃上灯顶，子弹尽数擦著脚下落空。
隨即数枚烟雾弹脱手落下，灰雾轰然炸开，吞没整片战场。
下一秒，黑影自高空垂直跃下。
没有多余动作，只有沉默、迅猛、绝对的压制。
铁拳砸落如重锤，肘击乾脆利落，每一击都精准致命，杀手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柯克没有上前帮忙，他太懂蝙蝠侠了。
这傢伙肯定不乐意自己插手他的战斗。
更重要是。
柯克在心里念叨，我可没有他那么完整的装备保护自己，打完这一场，全身都要散架了。
他处理著身上被弹片擦出来的血痕，还有因为撞击而断掉的肋骨，靠回自己的车边，目光牢牢锁在那道穿梭在人群里的黑色身影上，静静观战。
蝙蝠侠的格斗风格，是极致的灵活与多变。
短短一分钟之內，他就接连切换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武术。
面对围堵的杀手，时而用擒拿卸骨的狠招瞬间废掉对方的武器，时而用迅猛的泰式肘膝破开近身围攻，转眼又换成行云流水的巴西战舞，借著车身掩护避开子弹，反手制敌。
间隙里，他还能精准甩出蝙蝠鏢打落杀手手中的枪械，反手抄起落枪，两发点射就逼退了两侧包抄的人，整套动作衔接得天衣无缝，没有半分多余的拖沓。
这种令人眼花繚乱的追求全能的打法，和野猫的风格截然不同。
野猫的灵活，全在脚下的步伐与闪转腾挪，核心根基始终是正统拳击技术，灵活也是为了更加硬朗的攻击服务。
可蝙蝠侠的格斗术，更像一种普適性，试图能把自己打造成一台能够在任何地方都快速投入战斗的机器。
柯克很清楚，以他现在的水平，还评判不出蝙蝠侠和野猫谁更胜一筹，但他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还差得远，还得往死里练。
刚才对视的那一眼，他就已经看清了。
蝙蝠侠脚下躺著的杀手，数量足足是自己的两倍。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差距。
“艺术，真是他妈顶级的格斗艺术。”柯克靠在车身上，忍不住由衷讚嘆。
甭管这个哥谭的黑暗骑士性格有多彆扭、多不近人情，这身本事，是真的强到离谱。
“什么艺术？”约翰的声音从车里传来。他顶著一头碎玻璃渣，满脸狼狈地从车窗探出头，活像刚从泥里滚过一圈。
柯克抬手指了指战场：“看，蝙蝠侠。”
约翰瞬间像炸了毛的猫，脖子一缩，差点又缩回车里：“怎么又是这个傢伙？！我还以为码头那次，就是这辈子最后一回见他了！”
“要不是他刚才从天而降，咱俩现在早被打成马蜂窝了。”柯克说完，一脸奇怪地看向他，“刚才那么大动静，你没看见？”
“没看见！”约翰答得理直气壮，“你刚衝出去，我直接就缩座椅底下了！”
“你倒还挺自豪？”柯克挑眉。
“废话！我又没你小子那身以一敌十的本事，不想办法保命，难道等著挨枪子？”约翰梗著脖子回懟，说完就急著拽他的胳膊，“这里有蝙蝠侠兜著，咱们该撤了！”
“要走你走，我得再留会儿。”
柯克的眼睛死死锁在战场中央那道黑色身影上，连眼都捨不得多眨一下，恨不得把蝙蝠侠使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刻进脑子里。
多亏了野猫的魔鬼训练，他才能跟上蝙蝠侠快到拉出残影的动作，精准拆解出每一招背后的攻防意图，再和自己打磨多年的格斗技术互相印证。
就这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几处破绽，还从蝙蝠侠的动作中得到了改进的灵感。
约翰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急得直跺脚：“事情都快解决了，远处的警笛声都快贴脸了，戈登他们转眼就到！你现在不跑，留在这儿干什么？”
“咱们现在穿的是便服，强尼·维蒂只当我们是仇家，根本联想不到警察身上，查不到我们的底。可戈登手底下认识我的警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真等他们来了，消息一漏，咱们俩就全暴露了。”
柯克不是不懂其中的利害。他早就得罪过罗马人一次，根本不在乎再多得罪一回，可他也理解约翰在怕什么。
可目光一沾到蝙蝠侠那行云流水的格斗动作，他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实在挪不开眼，只闷声道：“再等等！”
“你还要等什么？！”约翰急得声音都劈了叉。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重击声炸开——
砰！
蝙蝠侠一拳砸晕了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杀手，偌大的街道瞬间静了下来，只剩远处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他缓缓转过身，隔著满地狼藉，径直朝著柯克和车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法克！那傢伙朝我们过来了！”约翰亲眼见过这人把一眾杀手当沙包摔的轻鬆，当场浑身一僵，差点直接拉开车门窜出去。
柯克却纹丝不动，抬手按住了炸毛的约翰，目光稳稳迎上那道越走越近的黑色身影，语气篤定起来：“你刚才问我等什么？我等的，就是他。”
“你待在车里別出来，剩下的事交给我。”
柯克冲约翰摆了摆手，转身迎著蝙蝠侠大步走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五米时，同时停下了脚步。
夜风卷著硝烟掠过街道，蝙蝠侠的披风在身后微微起伏，那一身装甲压得周遭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蝙蝠侠率先打破沉默，隔著面具的声音低沉沙哑：“你的格斗技巧，从哪里学的？”
“野猫体育馆。”柯克清楚他和野猫的交情，答得坦荡，“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介绍，还能打个折。”
蝙蝠侠却像是没听见这句玩笑，毫无预兆地问了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的车，从何而来？”
柯克瞥了一眼身后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新车，简单讲了这辆车的来歷，末了话锋一转：“看在我这么坦诚的份上，帮我个忙？”
“你，请我帮忙？”
蝙蝠侠的语气里带著极淡的错愕，仿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不？”柯克迎上他藏在面具后的目光，“我们前后见过两次，哪次都不是敌人。某种意义上，也算並肩作战过两回了。”
蝙蝠侠陷入了沉默，只有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柯克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地把要求说透，“我要你留到警察到场，把这里发生的事全揽下来，顺便帮我们把那辆车处理乾净，要不留痕跡哦。谢谢了！”
说完，柯克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带著约翰溜走了。
很快，总部警察赶到，警灯照亮现场，却没有照亮蝙蝠侠的身影。
穿著风衣的金髮警探让手下都留在这里，一个人走到蝙蝠侠面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没有任何犹豫：“我跟踪理察·丹尼尔遇上了强尼·维蒂，就顺手把他们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