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爆闪
午饭时间。白川喜助坐在食堂的一个角落位置。
他扒了一口饭，眼睛盯著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黑泽贤人刚刚发来的资料。
一张旧报纸的扫描件，上面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少年。
戴著和现在一模一样的黑框眼镜。
他在笑。
笑得很开心。
那种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带著点傻气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旁边还有几个同龄人，搭著他的肩膀，比著剪刀手。
標题是黑色的大字：
校园霸凌何时休？高二优秀生xx莲跳楼身亡
八坂莲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白川喜助的筷子停住了。
他什么时候从魔法少女片场转到灵异片场了？
吐槽一句，他继续往下滑。
报导写得很详细。
xx莲，17岁，县立高中二年级学生，成绩优异，性格开朗，深受同学喜爱。
据调查，长期遭受同班同学以小林为首的团体霸凌，包括但不限於辱骂殴打，收保护费，刻意孤立……
xx莲曾向老师求助，得到的回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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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xx莲从自家公寓楼顶跳下。
施暴者小林等人仅受到留校察看处分，后继续学业。
白川喜助眉头皱起来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著那张泛黄的报纸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在笑。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毫无防备。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悲剧。
一场老师、学校、还有那些霸凌者共同造成的悲剧。
霸凌者甚至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仅仅被停学，然后继续学业。
继续霸凌其他人。
继续毁掉其他孩子的人生。
白川喜助深吸一口气。
他设立心理委员制度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
但现在——
他看著照片里那个笑著的少年。
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
那现在这个，是什么？
他开始思考。
该接触一下那个所谓的八坂莲了。
但接触之前，得先想清楚。
是復生后失忆还是被別的东西占了身子。
或者说是两者结合，被別的东西占了身体的同时，原本的意识也復生但是失忆了，然后和占了身体的东西直接意识融合了。
依照白川喜助的经验来看，但凡是遇到这种事应该是最后一种情况。
当然，没有最坏的情况，只有更坏的情况。
具体情况还是要实事求是，等见到才好判断。
想著，白川喜助刚准备继续吃饭，一股视线从斜后方传来。
很直接。
没有掩饰。
他转过头，看向打饭窗口的方向。
黑框眼镜，一丝不苟的校服，面无表情的脸。
这幅模样？
八坂莲？
他怎么在抹眼泪？
白川喜助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情况？
看见我就哭了？
有点意思，是看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吗？
比如暗中身份什么的。
不得了啊这年轻人。
白川喜助决定好好观察一下八坂莲。
另一边，八坂莲正在经歷人生中第一次视觉过载。
亮，太亮了，比直视大中午的太阳还刺眼。
这是八坂莲走进食堂的第一感受。
他见过很多金色。
日向葵是玫瑰金，纯粹、耀眼、迷人。
大多数正义感爆棚的人是浅金色，温暖但不刺眼。
但白川喜助身上的...
那不是顏色那么简单。
那是太阳。
是那种看久了会灼伤视网膜的亮度。
八坂莲只瞥了一眼，眼眶就开始发酸。
他迅速闭上眼，抬手揉了揉。
没用。
那光隔著眼皮都能感受到，像是有人拿著手电筒闪他眼睛似的。
他只能暂时关闭灵视。
再睁开眼时，所有的顏色瞬间消失。
世界变成了一副灰濛濛的样子。
他睁开眼，又揉了揉，把泪水擦掉。
“你怎么了？”
日向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刚拿了两个餐盘，一回头就看见八坂莲在抹眼泪，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这人机居然在哭？
“没事。”
八坂莲说著，目光不自觉地又往那个角落瞟了一眼。
白川喜助坐在那里笑眯眯的看著他。
就像个普通的男人。
八坂莲的视线和白川喜助对上，他收回目光，接过日向葵递来的餐盘。
“刚刚被反光闪了一下。”
八坂莲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几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变化。
现在他看不见顏色。
没有那些情绪的光，没有那些能让他提前预判对方意图的色彩。
所有人都是同样的灰。
莫名的，心里多了几分胆怯。
很奇怪的感觉。
八坂莲不习惯。
“这样啊，那你要不要纸啊？”
日向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凑近了看著他。
很近。
近到八坂莲能看清她的双眼皮，看清她眼睛里那毫不掩饰的某种情绪，看清她充满胶原蛋白的肌肤。
还有一股香味若有若无的从日向葵身上飘过来。
不是香水，是另一种味道。
洗衣液？
还是什么別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你很好看。”
八坂莲客观地说。
这是他看见的事实。
就像看见今天的天气是晴天一样，就像看见餐盘里的米饭是白色一样。
只是陈述。
但话一出口，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在干什么？
他没有资格去评价他人的长相。
闻听此言，日向葵十分明显的愣了一下。
然后她整个人往后一缩，眼睛胡乱瞟著，就是不敢落在八坂莲的脸上。
“为什么会在食堂说这种话啊！”
她的声音有点高，但很快又压下去。
八坂莲看著她这副反应，想了想社交礼仪。
“抱歉。”
“作为赔礼，我请你吃午餐吧。”
“倒、倒也不用啦！”
日向葵摆摆手，耳根发烫。
“我们自己买自己的就好，你刚转来，钱要省著点……”
“不。”
八坂莲打断她。
“这是我擅自对你评头论足的赔礼。”
“请务必接受。”
说完，他直接弯下腰。
依然完美90°
日向葵整个人都慌了。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往这边看，並开始窃窃私语。
她赶紧伸手去扶他。
“你干嘛啦！”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著牙说的。
“周围那么多人！快起来！”
八坂莲没有动。
“请接受我的赔礼。”
日向葵深吸一口气，扭头看著周围那些越来越好奇的目光，最后狠狠闭了闭眼。
“我答应你！答应你就是了！快起来！”
八坂莲这才直起身。
“谢谢。”
日向葵没理他。
她一把扯著他的袖子就往打饭窗口走。
“走啦！”
八坂莲被她拖著走。
他看著那只扯著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看她低著头的背影。
玫瑰金。
他想。
虽然没有灵视，但他知道，她现在一定是玫瑰金。
很亮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