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青穗
他就是要这个结果。既然决定要扶持李家,就不能再躲躲藏藏。
与其做一个人人可欺的散修,不如堂堂正正站到台前……这世道,攀附是门学问,让人攀附更是门学问。
……
晚饭吃完。
李木田没让贵迟走。他怕这个弟弟又一消失就是三年,於是打发几个孩子去院子里练剑,说是练给贵迟看看。他自己搬了桌子出来,又搬了椅子,苗苗不用他说,已经泡好了茶。
贵迟坐在那儿,端著茶碗,看著院子里那几个小的。
长湖最大,站在那里像个小大人,手里拿著一截木剑,比划得最认真。可李木田早跟他说过,这个老大没缘分,他也不强求,只让他带著弟弟们练。
通崖一板一眼,动作比划得规规矩矩,比项平和承福强些。项平活泼,东张西望,练两下就要戳一下承福。承福老实,被戳了也不吭声,只是练自己的。
最小的尺涇,四岁多,站在那儿还没木剑高。他力气小,许多动作做不到位,可一招一式连贯下来,竟有些行云流水的意思。
贵迟看著,心里有了数。
李木田看在眼里,凑到贵迟身边,压低声音:
“迟弟,这几个……有仙缘?”
贵迟早已知晓答案,摇了摇头:
“承福有仙缘。”
李木田眼睛一亮,又暗下去……只一个。
“尺涇呢?”
他指著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这剑法……”
“还小,暂时看不出来。”
贵迟说得含糊,心里却清楚,也是没有灵窍的,只是……这般剑道天赋,不修行实在可惜。
故而没有把话说死。
……
李木田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沉默了好一会儿。
忽然凑到贵迟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迟弟,村里……可还有女子有灵窍的?”
贵迟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两世为人,自詡养气功夫不差,这一下却实在没绷住。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看著李木田那张认真的脸,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大哥,你认真的?”
李木田嘆了口气,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十三岁就见了仙人。在杨將军帐下,那些仙人什么做派,我见得多了。寻常兵士在他们面前,不如狗……我是运气好,被杨將军选作亲兵,才算有了个人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几个孩子身上。
“咱李家这一辈子,就能出迟弟你一个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可既然有这个机会,能多一个是一个。多一个,往后李家就稳一分。”
贵迟听著,心里却转著別的念头。
杨天衙。
他记得书中提过,那人为了炼製一件特殊兵器,需要战场上借势炼兵。可若只是如此,为何不直接招揽有灵窍的修士,练成一支仙兵?却要和李木田这样的普通人同吃同睡?
难道……那杨天衙知道李家日后会崛起,提前下注。
不管杨氏打的什么算盘,眼下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他看著李木田那双眼睛,那眼神坚决得像是要去赴死。
他神识扫过对方身体……亏损得厉害,这把年纪还那般折腾,也是难为他了。
贵迟咳了一声。
“大哥,好好养著身子。时间还长,等长湖长大些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说不定尺涇有这个天赋,现在还小,也是可能有的。”
李木田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
院门那边,柳氏端著一碟点心走出来。
贵迟又轻轻咳了一声。
李木田立刻坐直了,端起茶碗,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
院子里,尺涇练完了一套剑法,收剑站在那里,小脸红扑扑的。
贵迟看著,真心觉得不错。
他想送这孩子点什么。
神识探进老道的储物袋,里头东西不少。
二十五枚灵石,几瓶胎息境的疗伤丹药,玉瓶封得仔细,上头写著“玉芽丹”……胎息期用的。
最值钱的是一堆符籙,贵迟看著都庆幸自己动手快……但凡让这老道多用出一张,他就少一张。当然,这是建立在绝对实力的前提下。
还有一把灰白色的长剑,品相比那分水刺还差些。
这老道穷得可以,吃的还是胎息境的丹药,原以为他是个符师,结果符笔都没有,多是买的。平日就靠东奔西走倒卖杂货、用灵稻穗编些蒲团卖,这老道也是清苦。
他神识扫过那一捆灵稻穗,锁定了一根相对粗壮的青穗。
那青穗出现在手中。
他抬手一削,去头去尾,刚好一臂长,青翠笔挺。
“尺涇。”
尺涇抬起头,看著这个仙人小叔。
贵迟把那根青穗递给他:
“木剑对你来说还笨重。这两年,就用这个练。”
尺涇接过那根青穗,愣了愣,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旁边的项平眼巴巴地看著,承福也望著。
“稻穗杆太轻,你们用这个,练不出效果。”
贵迟笑著解释了一句,把剩下的灵米都取出来,递给苗苗:
“往后每天在饭里放一点,对你们身体有好处。”
他又看向李木田:
“大哥,让孩子们读书是对的。往后都要读,村里其他人想读,也不必拦著。过些时日我会来讲法,再收几名杂役弟子。不必担忧,也不用多想。我自有计较。”
说完,他抬手一招。
一柄白赤长剑从袖中飞出,落於脚下。
他踏上去,瞬间化作一道长虹,拖著尾焰,越过黎涇村,直射眉尺山。
院子里,几个孩子仰著头,望著那道光芒一点一点消失在夜色里。
……
虹光消失在夜色里,院子里几个孩子还仰著头,半天回不过神。
尺涇最先低下头。
他捧著那根青穗杆,翻来覆去地看,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芒。
项平凑过去,伸手就要抢。
李木田一把將他提溜回来,照著屁股就是一巴掌。
“那是你小叔给你弟弟的。”
项平捂著屁股,委屈巴巴地缩到一边。
李木田又看向承福,语气缓了缓:
“往后不许欺负你承福哥。”
承福愣了下,点点头。
李木田蹲下来,看著尺涇:
“好好练剑,別辜负你小叔的心意。”
尺涇使劲点头。
一通训完,李木田起身招呼孩子们回屋。
八岁的通崖走在最后。
他向来话少,方才却一直没閒著……他在看。
看父亲看承福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种他不熟悉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客气,不像看儿子,倒有点像看小叔时的样子。
看父亲看尺涇的眼神,是期待。
看父亲看他和项平、长湖的眼神……什么也没有,只是看了一眼。
通崖低下头,踩著月光往前走。
他想起那天在眉尺山上,项平神秘兮兮说的话。
什么灵窍,什么小叔是仙人,什么阿爹生这么多儿子就是想有一个能跟小叔学仙法。
莫非……
承福有。
尺涇可能也有。
他和项平、长湖……没有?
他没问,只是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如果贵迟此刻还在,大约会多看这孩子两眼。
然后嘆一句:
娃儿心思深沉,势弱而早慧……人生大不幸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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