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交谈
“六道盟?”老烟枪手中的烟杆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开口。
“几千年前,这个名號確实响过一阵。我也是在族中古书上隱约见过,似乎是与一群远古恶兽和妖魔有关。”
柏徽点点头,眼神眺望远处:“前些时日,我曾斩杀一个化形蛇妖,那蛇妖就是六道盟的外围人员。可惜审讯之时,似乎有人留了后手,已然魂飞魄散了。”
“龙君的意思是,东沧国之乱与六道盟有关?这组织可有几千年未曾现身了!”
老烟枪瞬间明白了柏徽的言外之意。
“我也不敢確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组织已经在天地间再度活跃起来了。”
柏徽对这点非常肯定。
无论是先前斩杀的青鳞蛇妖,亦或是淙洞湖追逐素月宗二女的妖魔,都明显与六道盟有关。
老烟枪重新点燃烟杆,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周身:“古书上记载,这六道盟当年行事,似乎涉及轮迴之秘。后被各方势力联手绞杀,如今突然冒出来,恐怕又要引发一场天地大乱。”
“连化形大妖都只是外围人员,这股势力的强大可想而知。既然你我能得知此事,其他势力想必也已察觉。”
柏徽谈话间,手指轻轻捻过腕间珠串,青墨灵光微微流转。
老烟枪接过话头:“不过这些势力至今却並无动静,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
柏徽微微点头。
这也是柏徽疑惑的一点,六道盟虽然行事隱秘,不过光近些时日,自己就撞上了两回,其他仙道妖道佛道不可能无人知晓,但修道界却没有丝毫消息传出。
这已经代表一些问题了。
“这也是我亲至东沧国的原因。若真是六道盟作乱,那或许便是代表某种徵兆了。”
老烟枪沉默片刻,纵然眼下只是东沧国內部的风波,可听柏徽之言,已经隱隱透出山雨欲来的紧迫之势。
两人並未在此问题上过多深谈,毕竟目前缺乏確凿线索。
柏徽忽然想起一事,便开口向老烟枪问道:“对了,景云道友,你可听说过玉屏山?”
老烟枪闻言略感诧异,却还是点了点头,语气略带不屑:“玉屏山住著一只八尾老疯婆子,收了一群小狐狸在那里作祟。那老疯婆子行事素来无章,底下的弟子也大多邪门歪道。柏道友难道与玉屏山有交集?”
“有交集倒算不上。”柏徽无奈一笑,並未隱瞒,將苍梧山那几只狐妖的事情一一讲明。
“哈哈哈,杀得好!”老烟枪听完反倒大笑起来。
柏徽微感疑惑,开口问道:“景云道友难道不怪罪我隨意处置狐族?”
“天下狐族何其多也,却並非全一家。那玉屏山的妖狐行事,本就玷污了我狐族清誉,柏道友处置,也算帮我狐族清理门户了。”老烟枪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看得出来,这涂山氏的狐仙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景云道友活的通透,倒是柏某以常情度之了。”柏徽微笑道。
老烟枪又將烟杆凑到唇边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只是看不惯那等行径罢了,玉屏山的老狐狸修的是旁门左道,教出来的崽子也是心术不正,便是龙君不出手,他日也有劫难。”
言语间满是对玉屏山的不屑。
虽然玉屏山的老祖宗也是八尾的道行,可在老烟枪嘴里却是左一个老婆子,又一个疯婆娘,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
当然这也不怪老烟枪嘴欠,所谓近朱者赤,单说那几个害人性命的狐妖行为,也可管中窥豹,那所谓的玉屏山老祖宗也不会是什么好狐狸。
柏徽此刻倒是极为欣赏老烟枪的通透。
虽然玩世不恭,行事著装也不拘规矩,但毕竟出身涂山,修的是正法,是已经得道的狐仙。
正在老烟枪吞吐烟雾之时,烟杆上突然有细微的纹路亮起。
老烟枪也不吧嗒吧嗒的吞云吐雾了,连忙將烟杆插回腰间,拱手道:“龙君,有两个我涂山的小崽子在呼唤我,便不在此地逗留了,改日我也会去东沧京都,到时再会!”
柏徽见这狐仙似乎有要紧事,也不拖沓,同样拱手道:“景云道友先行离去便是。”
“好!”
老烟枪应了一声,再也不耽搁,轻轻一跨步,下一刻身形模糊,已经走出老远,不多时,便消失在大地之上。
光是这缩地成寸的身法,就不是等閒修为的人能使出来的了。
此地怨煞已经被清理,柏徽便也不多逗留,心念一动,就有云气託身,逐渐升高后隱在九天之上。
东沧国京都。
相府。
此刻已经是夜半,街道上早已没了灯火,家家户户也已经休息,可陈相府家的书房,依旧是灯火通明。
陈天长在东沧国为相多年,先后辅佐两代帝王,已是杖朝之年,仍在朝堂活跃,素有威仪。
可如今在书房里却面带愁苦,身上穿著睡衣,乱糟糟的鬚髮不知多久没有打理过。
“伯远,你是礼部的侍郎,难道没有劝诫过陛下吗?”
陈天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对面的中年人露出苦笑:“父亲,您不是不知道,陛下现在將祭天大典完全交给国师了,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妖道!”陈天长破口大骂,“这妖道不知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朝廷忠良被残害殆尽,如今连祭天大典还要更换礼程,这是要断我东沧国运啊!”
中年官员默不作声,到底是国师灌了迷魂汤还是当今陛下昏庸?
他也不敢说。
“若是真让国师把那邪物拿上祭天大典,恐怕东沧国歷代先帝都要蒙羞九泉。”陈天长长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让你找老天师,你可去找了?”
“自从上次老天师和国师两人斗了一场,如今已经半个月不见踪跡了……”
最终,书房里传来长长的嘆息。
“唉……京中多妖邪,难道老天师也自身难保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