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就当没听过
冬市,街道派出所。便宜表哥给苏恩和夏疏桐都倒了杯热水。
又让他们俩分別写笔录。
“唰唰……”
夏疏桐写的很快。
不知道她会怎么写案发经过。但苏恩只打算一五一十的写。
“啪嗒。”
苏恩还没写完,便宜表哥就又出来了。
“犯人醒了。”
“该怎么说呢……”
他挠了挠后脑勺,“事情好像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他不是要绑架。”
“……?”
苏恩愣住了。
尾隨踩点那么久,这次戴著鸭舌帽和口罩来。除去准备作案以外还有什么可能?
很快。
苏恩见到犯人戴著手銬出来。本就邋遢的脸,现在全是鼻涕和眼泪。
“……”
对方一看到夏疏桐。
“噗通!”
直接跪下了。
“真的……只是误会!”
“我只是想找您求情……求您帮帮我……”
他用额头撞击办公室的地板,那是水泥地。撞的头破血流。
“你给我冷静点!”
直到便宜表哥把他拉起来,对方才勉强冷静些。
“夏疏桐同学。看看这个吧……看了你应该就明白了。”
便宜表哥拿出一个透明的pe塑封袋,里面装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
苏恩也用余光去瞟了眼。
太潦草了,根本看不懂写了啥。
“按他的说法。他只是想找你求情。”
便宜表哥点燃香菸,看到夏疏桐皱起眉,他又稍微离远了一点。
“三年前,他是拆迁区域里的一户。觉得赔偿金少了,所以希望能再补他一点。”
男人跪在地痛哭流涕,“我没觉得少!是我的错,我只是……希望能再给一点点!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们都有,不能因为我不小心散播了关於你妹妹的事儿就区別对待我……我也只是说了实话啊!”
“让你说话了?闭嘴!”
便宜表哥按住他的头。
“……”
不知道夏疏桐是真的看得懂那封信。反正看了起码好几分钟。才撇开视线。
所以。
说了实话,是怎样的实话?
“明白了。我会试著转交给妈妈的。但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
夏疏桐放下信。叠好收进书包里。
“真的可以吗?!”
“嗯。”
“太感谢您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呜……我真的,上面有老人要养,下面也有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走投无路才会……呜。”
男人大喜过望。又开始磕头。
“……”
真不是绑架案的犯人?
只是来找夏疏桐,希望能通过她获得利益的。
苏恩有点烦躁。
但想想也是,原本12.25日才会发生的案子。今天才5號……自己也没做什么,哪能那么轻鬆就解决?甚至几乎全靠的她自己。
“……”
可是。
夏疏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是说,这种柔和的笑容。这种会尽力的说法。
“……”
由於只是误会,邋遢的男人自然也不用被拘留。只是被便宜表哥狠狠地教育,別再干这种招人误会的蠢事。
天已经黑了。
和上次相反,便宜表哥打给苏恩家里,打不通。但夏疏桐那边却表示会来接。
“你们俩这案情经过写的。”
“一个说全靠对方才那么顺利,一个说压根没帮上忙。”
“算了,她的字好看点。就採用夏疏桐同学的吧。反正过程也大差不差。”
“……”
苏恩压根不关心笔录是怎么样。
所以。
退一步想。
夏疏桐需要自己当后手,看起来如此有行动力,有想法。但很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种轻鬆的心態,在遇到真正的凶手后,栽了跟头。
那如果不是这个人,又是谁?
“……”
太晚了。
派出所里除了执勤的便宜表哥外,其他民警都下班了。这么普通的地方,平时也没什么案子。
“啪嗒。”
看到夏疏桐把感谢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和她之前面对跟踪她的男人,那种会尽力的样子相差过大。太冷漠了。
“上面写了什么?”
苏恩问。
“老人穿不暖,孩子吃不饱交不起学费之类的。他自己似乎也生病了,没有医药费。”
“你收了,又这样隨便丟了?”
“他的拆迁款已经拿完了。也没有任何区別对待,只是不在规划区域里而已。”
这种冷漠的语气才是她。
刚才那样,只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至少做做样子什么的。
那么。
所谓的说了关於她妹妹的实话是……
“你很好奇吗?”
还没问,夏疏桐却开口了。
“嗯?”
“你之前说,好奇关於我妹妹的事。”
“……”
好像確实说过。
当藉口。
“三年前,很多人都死了。包括我的妹妹。我在那里笑,在尸体旁边跳舞。”
“……”
风从派出所门口灌进来。
苏恩突然觉得有点冷。
“你都记得,而且……意识清醒?”
“嗯。”
“理由?”
“它们做什么事,需要理由吗?”
“……”
苏恩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依然在用狐鬼的传言装傻。还是真的確信有那种东西存在。
至少,从她面无表情的脸颊看不出任何破绽。
“……”
再过了几分钟。
立標的黑色奔驰车停在派出所门口,苏恩对车的了解算比较多,毕竟他的本行就是销售。
老款的迈巴赫吗?
不,在这个时候算新款吧。
穿著高跟鞋的ol女性下来,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夏疏桐几乎一样。脸也和夏疏桐有七八分相似。按苏恩的眼光,这就是那种难搞但又確实有钱的客户。
“事情我都在电话里了解过了。”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有哪儿受伤吗?”
语气虽然冷,但似乎也没那么不关心夏疏桐。
“……”
“既然没受伤,你应该告诉我。这是浪费时间。”
好吧。
確实也挺冷漠的。
那女人连看都没看苏恩一眼,只和便宜表哥露出假笑说了几句,便立马走了。
“她们家很怪的。”
“虽说確实基因不错,长的好看。也有钱。但是……小表弟。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
“很多人都不想跟她们家有关係。这次是误会,以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谁知道?”
“……”
没人来接苏恩,便宜表哥就亲自开车送他回家。
“您怎么会觉得,她还会遇到危险?”
苏恩问。
“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前面装作同情,然后立马就扔进垃圾桶。看起来好像会少点麻烦,但那个赌鬼充满希望的回去等,一直等不到消息。”
“会把在输了钱的怨恨,家里的狗屁倒灶全怪在她身上。”
“……”
“那您应该更关注她。”
“你这傢伙!完全油盐不进了?!”
“不,我只是觉得假如这条街真出了什么大案子。表哥你也会被影响,但反过来如果您预防了这件事,就可以打破表哥您说的诅咒。不用一辈子窝在这里。”
“……”
便宜表哥停住车,拉起手剎。深吸一口香菸。
眼睛也微微眯起。
“你这小子……学会给我画饼了?”
“不是画饼。是实话。您完全可以反过来利用狐鬼这件事,假如真的会发生什么的话。也许就是退休之前的机会?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没有关係的话,哪怕是金子也很难再被人发觉。不管夏疏桐是怎样,但她的家人確实很有钱吧?那么有钱,认识的有身份地位的人也很多。”
既然无法排除还有凶手存在。
苏恩不觉得自己就能轻鬆应对。该说是因为这次的事变警惕了,绝不能再製作那么想当然的计划。
如果可以再拉可靠的人下水。而且这个人,还是有枪,有训练过搏斗能力的警察。绝对是好事,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要试试。
“……”
“你真是小孩子?”
便宜表哥的菸灰太久没抖,落在方向盘上。
“?”
苏恩怔住了,心里有点打鼓。
说的太过头了?太过於不符合初中生。
“需要你提醒吗?就算再怎么心有芥蒂……我作为警察,原本也会因为这件事去关注那赌鬼和夏疏桐的动向。你小子到底把警察当成什么职业了?!”
便宜表哥用力揉著苏恩的头髮。
“回去吧。老表要去巡逻了。你小子別因为今天的事就满脑子想不该你这个年纪想的。”
“要是你干了越界的事,到时候我大义灭亲,別怪我没提醒过。”
“……”
下了车。
苏恩站在冷风里,紧了紧领口。
虽说没能解决真正的凶手,甚至都没能排除那个赌鬼的嫌疑。但应该收穫了一个可靠的力量。不用再找藉口让便宜表哥在附近巡逻。
至於夏疏桐刚才说的三年前,在很多尸体中间有意识的跳舞……
就当没听过,他没空去疑神疑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