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换人
赵胜把球传了过来。叶安右手接住，指腹贴上粗糙的橡胶表皮，掌根压实，球感在零点几秒內回笼了大半。
体育班那边的控球后卫甩了甩手腕，斜眼扫过来，打量了叶安两秒，冲队友撇了撇嘴。
“又换人了？”
旁边的中锋嚼著口香糖，懒洋洋搭了句。
“隨便吧，23分呢，换谁都一样。”
叶安没接茬，低头拍了两下球，手腕一翻，球从左手切到右手，节奏忽快忽慢，在指尖游走。
“嘟~”
哨声一响，第二节开始。
体育班发球。控卫接到队友的底线球，轻车熟路地推进到前场，胯下运球变向，晃开了迎上来的江凯，准备分球给侧翼。
叶安动了。
他的起步没有任何预兆，左脚蹬地，整个人横向平移了一个身位，精准地卡住传球路线。
控卫的手腕已经翻过去了，球出手的一瞬间，叶安的右手从下方抄了上来。
乾净利落的断球。
全场第一次攻防转换，发生在开局第四秒。
叶安拿到球没有减速，直接带球推反击。体育班的后卫反应极快，回追的速度甩开了赵胜他们一大截，三步之內就堵到了叶安的突破路线上。
两米的距离。
叶安脚下急停。
球从右手拍到左手，身体重心骤然下沉，后卫的重心跟著往左偏了半寸。
就这半寸。
叶安右脚一蹬，整个人反向切了出去，后卫的手指堪堪蹭到他的衣角，扑了个空。
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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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三分线清清楚楚地画在脚下两步之外。
叶安没有继续突破。
停球。双脚落在三分线外半步的位置，微屈膝盖，球从腰部升到胸前，再到头顶。
【物理推演】无声启动。
篮筐的精確坐標、当前风速、出手的最佳仰角、球的旋转转速~所有参量在零点零几秒內摺叠成一组数据，灌入他的肌肉记忆里。
手腕一抖。
球脱指尖，旋转著划出一道乾净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球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场边。操场上那些本来在聊天的学生扭过头来，几个路过的高一女生甚至停下了脚步。
“好球！”赵胜在后场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胖脸上的兴奋快要溢出来。
场边的台阶上，孟含腾地站起来，排球差点飞出去。
“进了！三分！”
凌棲月坐在旁边没站起来。
但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攥住了叶安的校服外套袖口，指节微微泛白。
孟含低头瞄了一眼，嘴巴刚要张开。
“闭嘴。”凌棲月先堵了一句，视线钉在球场上没有移开。
比分变成11比31。
体育班的控卫脸上的笑收了半分，重新拿球推进。这一次不再隨意分球，自己持球突到罚球线，急停跳投，球弹筐沿转了一圈掉进去。
11比33。
叶安接到赵胜的发球，不急不慢地运过半场。
体育班换了防守策略，控卫亲自贴上来，半蹲姿態，重心极低，双臂张开封锁两侧。
专业的防守架势。
叶安在三分线外停住球，拍了两下，手腕突然一翻，球从胯下穿过去，人往左晃了半步。
控卫的重心偏了。
叶安的右脚踩在三分线上，身体回正，球已经升到了出手位置。
控卫扑过来封盖，指尖离球差了两指宽。
“唰~”
又是空心。
14比33。
操场那边看热闹的人开始聚过来，铁丝网外站了一排脑袋。
“那个谁啊？二班的？”“不认识，刚上来的。”“三分也太准了吧。”
体育班的中锋终於把口香糖从嘴里掏出来，粘在球鞋底上踩了两脚，脸上的轻慢褪得一乾二净。
“盯紧他，別让他接球。”
控卫擦了把脸上的汗，眼神沉下来，冲队友比了个手势。
接下来的三个回合，体育班彻底变了打法。无球端两个人死死夹住叶安，有球端全力提速，利用身体素质的碾压在篮下强攻。
赵胜在內线被撞得东倒西歪，李浩防了两个回合已经喘不上气。
33比38。
分差不但没缩小，反而从22分拉到了24分。
叶安退到后场的时候，赵胜凑过来，脸上写满了急切。
“老叶，他们两个人贴著你，球传不进去啊。”
叶安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环视了整个半场。
体育班的防守重心全部偏向他这一侧，篮下的空间反而鬆了。
“胖子，下个球你跟江凯做个挡拆，往篮下切。”
赵胜一愣。
“挡拆？我？”
“你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往那一站就是一堵墙，谁也绕不过去。不用你做別的，挡完人就往篮下跑，我把球餵给你。”
赵胜的眼睛一亮，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明白！胖有胖的用处！”
体育班发球。叶安故意往三分线外跑了两步，两个盯防的人立刻跟了过去。
篮下瞬间空了半边。
江凯心领神会，拉到高位给赵胜做了个掩护。赵胜的身体横在防守人面前，二百斤的铁墙就这么杵著，对面那个后卫绕了两步没过去。
赵胜转身就往篮下冲。
叶安的球同时出手。不是投篮，是一记击地传球。
球贴著地面弹了起来，精准地落进赵胜的怀里。
赵胜抱住球，面前空空荡荡，篮筐近在咫尺。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蹬地~
上篮。
球磕在篮板上弹了一下，转了半圈，掉进了篮筐。
“进了！”赵胜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地板都跟著颤。
场边传来一阵欢呼，孟含跳著鼓掌。
凌棲月膝盖上搭著的校服外套皱成了一团，袖口的布料被捏得变了形。孟含侧头看了她一眼。
“夏夏，你把人家衣服都快揪烂了。”
凌棲月低头一看，手指僵了一瞬，慢慢鬆开，把袖口的褶皱抻了抻。
耳根已经烧透了。
球场上，叶安退防的间隙扭头朝台阶那边瞥了一眼。
凌棲月正低著头假装整理衣服，脖子红了一片。
叶安的嘴角扯了一下，收回视线。
接下来的比赛，节奏彻底被叶安捏在了手里。
有球的时候，三分线外急停跳投。被包夹的时候，击地传球餵给切入的队友。偶尔一个人持球突进去，急停后仰跳投，弧线高得离谱，球从指尖飞出去，带著精確到毫米的旋转落进篮筐。
叶安自己算不清投了多少个三分。
但他清楚另一组数据~出手十二次，命中十次，两次被封盖，助攻四次。